袁目站在院落边缘,视线扫过她,又扫过塔林。
徐用上去后才发现这院子位置极好,不仅对塔林是一览无余,还可以兼顾看一眼寺院情况,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守塔人的住处了。
她发现这里只有袁目一人,问:“他俩呢?”
袁目道:“等等。”
徐用不解,停住脚步。
袁目顿时讶然,“诶,我不是说让你停步,我是说你等等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他似乎没想到徐用居然会在这种小事上产生误解,迟疑地看了徐用好几眼,又看向某个方向。
站到他身边随他细看,只见那条通往河流的小道很快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挑水的慧能。
他步伐稳健,身形宛如平移,不起一点波澜,满满两大桶水是一点也没撒出去,可见下盘乃至上躯的功夫都十分老练。
到了高台,更是身轻如燕,几步踏上,倒水入缸。
徐用啧啧称奇。
慧能倒完了水,也不休息一下,便又提了空桶,往小路上去。
就在他要消失在两人眼中时,道路尽头出现了慧施。
这小路仅容一人通过,旁边虽说有草地可以踩踏,但两人显然都不愿意自己成为那个踩草的人,毫无让道准备,直直往前走。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徐用忍不住出声:“他们这不是要打起来吧。”
据她收到的信息,这两个人打起来的概率还并不小。
袁目:“那我们打个赌好了。”
徐用敏锐拒绝,“那你这样说了,我就相信他们不会打起来好了。”
袁目:“你都没有坚持你自己想法的骨气和坚韧吗?”
就在两人斗嘴之时,那边的两位沙弥在照面之时,双方身形一闪,霎时便变换了位置,慧能和慧施都各自出现在了对方身后。
下山的下山,上山的上山。
桶中的水,仍旧是半点不洒。
“妙,妙!”徐用拊掌感叹,“这身法真是妙极了。”
徐用又问:“那两人呢?”
袁目:“两位师傅挑了三回水了,他们也该出现了。他们在那。”
那草丛掩映处,不是梁王门客和苏公子,又是谁。
他们面颊飞红,满头大汗,晃晃悠悠地,各自费力地提着一桶水,是走上一步就要歇上三步,走上两步就要宝贝自己的水是否洒掉,更别说还要互相使绊子,显然就等着届时用手中的这桶水平衡水满之事。
徐用暗自觉得好笑。
再看袁目,早已冲了下去,看看这个的水桶,又看看那个的水桶。
两人好不容易挪到了石台,桶中的水便只剩半桶不到。
“好在是送到了。”两人瘫软在地。
可不等两人休息多久,便又有一队小沙弥提着桶出现,他们径直无视倒地的两人,爬上高台开始往自己桶里添水。
不说那迟迟没有装满的第三缸水,就是其余两缸,也霎时消下去大半。
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瞬间成了还有五十步。
几人都慌了,梁王门客率先恢复力气,颤抖地拉住小沙弥,“你们这是干什么?”
“要做午食了。”小沙弥道。
你做午食,你自己去挑水啊,你来这里挑水干什么?!梁王门客十分有一百分地不解,“你们不是在山下吗?”
他这里的山下,是指地势更低,几位小沙弥都懂他的意思。
“施主这就不懂了。”小沙弥道,“水在山后,从下方绕过去路要崎岖许多,从这里挑水下去,路要好走许多。”
说完,一行人就带着水桶浩浩荡荡的离开。
苏公子倒是想起灵枢提醒过水会时时取用,可听着是一回事,真见了这场景又是另一回事。
动这缸里的水,简直就如同在啃食他的血肉一般,让人心痛万分!
不多时,这一拨人又回来取水了。
梁王门客看得心都冷了,等着慧能再次提水回来,便拉住了他,问:“慧能师傅,你就告诉我,这水缸满过没有?”
别他们的困难,还不止出在两位师傅的矛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