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意识到这是方丈对他们昨晚动静的警告。
但不给饭吃实在是种巨大的折磨。
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苏公子也忍不住抱怨道:“这什么破方丈!”
徐用又道:“外面有人想见你们。”
两人正在气头上,同时道:“不见!”
徐用却不气,反而笑了,她往外走去,便走便道:“那我只好让慧能和慧施两位师傅回去了。”
慧能?慧施?
梁王门客和苏公子神色大变,急忙跟上。
他们昨日是先见了那三个大水缸,又见了两位师傅,几人才知道两位沙弥的矛盾之深,比灵枢所言要严重百倍。
那三口缸,左右两个水近乎满缸,中间那个却滴水也无。
慧能慧施各管一个水缸,对中间那口的归属争辩不下,便谁也不想管,宁愿走十几里山路频繁去挑水,也不愿意用上中间那口大水缸。
水满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们劝人把水缸装满,是动之以情也晓之以理,甚至不惜威逼利诱,可这两人简直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又顽固,不曾松动半点。
此刻这两人居然愿意来找他们,便像是一个大大的转机,让人不由欣喜。
袁目本跟在徐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扔给了两人每人一个馒头,“两位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两人连忙带上你很识趣的笑意。
四人一起出门来,慧能慧施早已等候多时,见了四人便双手合十行礼,“见过诸位施主,昨日与施主畅聊,今日我二人已有感悟,这些年是我们二人执念了。”
两人面色一喜,梁王门客询问:“是因我的话感悟,还是因他的话感悟?”
苏公子和袁目都极为不赞同地扫了他一眼,这梁王门客只顾着争功了,却没想过这一句话,不是又要将两位沙弥的矛盾引起来?
两人都怕沙弥翻脸,好在两位沙弥神色并无异状。
慧施上前一步,“细细想来,也分不清是因哪位施主哪句话了。”
梁王门客咬牙。
慧能神色平和宁静,“施主不必为此烦忧,我二人早已思索过。既然放下,便也愿与几位施主结善缘。我二人已然知晓施主是为水满而来,如此便我帮齐公子挑水,慧施帮方公子挑水。胜负定论便以水满之时,所挑最后一担来分如何。”
“如此甚好。”只要这二人答应挑水,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梁王门客和苏公子都大喜过往。
苏公子更是俯身示意,引路往前,“两位师傅,走走,我也来帮忙。”
“我也去。”梁王门客紧随其后。
袁目慢两人一步,见徐用无甚反应,咬着馒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你觉得会这么简单吗?”
徐用:“简单不是好事?”
袁目一时不语,留下一句:“是真简单?还是假简单?我也管不着。反正我可不想被赶出学院。”便快步追上早已离开的几人。
灵枢想要整他们的难题,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解答。
徐用正要跟上,却骤然和一个疾跑的小童撞上。
小童霎时被撞出去老远,徐用却没什么反应。
眼见着小童“哎哟哎哟”地摸着屁股爬了起来,双眼饱含怒火,随时要发泄的样子。
不好,这家伙要讹上自己!
徐用脑中当即灵光一闪,也扶着自己的腰“哎哟”起来。
“谁跑这么快啊,快要把我撞散架了!”
她眼神四处一瞄,瞧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动作,正暗自开心,就在院落的正门看到了收脚返回的老主持。
徐用顿时很尴尬啊。
“你这么大个,我这么小个,要散架也是我散架!”小童高高地瘪起嘴,像是着急干什么似的,“不和你说了,来不及了。”
徐用掸了掸衣袍上被那小童抹上的灰。
那小孩脏的像个泥猴似的,看起来不像是来礼佛的香客,难不成是来佛寺讨饭的乞儿?
她迈步要继续走路,却忽地一顿,看向自己腰间。
能挂在她腰间的东西素来不多,一个装了青金石小印的荷包,一个护身符,还有一个虎形玉佩。
现在,那个虎形玉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