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走了,灵枢便一掀帷幕出来了,小二连忙道:“姑娘这一招高啊,实在是高啊。”
“有什么高的,我可听不懂。”灵枢故作不知,目光却在那两盆草上扫过。
小二哥:“姑娘是心系咱们的人,咱们又如何不知,这世上单知水仙者多。这只有农家人,才分得清韭菜和水仙。”
看来那位姑娘也是位苦命人啊。
灵枢正要假意地反驳小二两句,却在这时发现了什么,猛地上前一步,紧盯着两盆草。
只见两盆草的边缘底层部分,都有一小节断层。
徐用如何辨别出来的,不言而喻。
灵枢气得发抖,声音冰冷,“你可听清了那人姓名?”
“好像叫徐九?”小二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梁王门客不知何时也拿了把扇子,轻靠在徐用肩上,苦恼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尝一口呢?”
当时三人凑近闻到辛韭气味之时,便知道自己输了。
笨人给聪明人打下手,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若不如此,万一你掌握最高话语权,这天宝寺还不是要让你闹翻天了。“你不如想想要怎么赢。”徐用道。
“这不简单。”梁王门客潇洒的一挥手,“我就趁那小沙弥不在之时,偷偷挑水不就行了。”
“很好。”徐用又问,“你真不捎上他们?”
“我干嘛要捎上他们?”梁王门客冷笑一声,“我看他们天黑时能走到不?”
毕竟车不是自己的,而且这人估计还想着安排人整人,自己没必要去破坏人的计划,徐用也就没多说。
见徐用识趣不和自己作对,梁王门客十分受用,嘴角上翘,一路上就没有放下来过。
就在徐用昏昏欲睡中,马车缓缓停下,车夫道:“公子,天宝寺到了。”
“这才是第一回,他们便要吃个下马威。”梁王门客起身,神气地一撩衣袍迈步,“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非常突兀和僵硬地停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徐用不解地掀开帘子一看,只见苏公子带着袁目就站在天宝寺门口,摇着纸扇,笑眯眯地看向梁王门客。
怪不得停得突兀呢,这梁王门客没有当初吐出一口血都算心胸宽阔。
苏公子还在火上浇油,“怕是让齐公子失望了。”
梁王门客早已将表情收放自如,此刻微笑,“苏公子两条腿也走的这么快啊?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苏公子笑意浅浅,眼里却算计深深,“我早年为遍访名士游历山川,恰好和这天宝寺的主持有几分交情,因此知道一条上山的小路。”
知道上山的小路,怕是不是简单的交情。
梁王门客:“那咱们先去见慧能、慧施两位师傅?”
当晚,夜黑风高,禅院里一片安宁,徐用坐在禅院里的那一株苍苍老榕上,静静地看着铺满月色的天空。
月好、树好、禅院好,唯一煞风景的就是半个时辰前夺门而出仰天咆哮的袁目。
“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要答应他来这深山老林!”他一边愤愤不平,一边用脚猛踢榕树老根。
“才两个时辰,下毒、放火、蛇虫、灌水,他们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徐用瞥了他一眼,忽然对他招了招手。
袁目这才发现树上还有人。
他们入住的厢房分为东西两侧,却并非寻常格局,而是顺着山势呈八字形排开,这棵榕树就是在远离厢房院外的脚边。
想来徐用就是住在榕树这边的。
袁目靠了过来,却不见她说话,正疑惑间,便看到两道悄无声息的人影落入了院中,手中的刀剑闪着凛凛寒光。
袁目没想到梁王门客和齐公子居然敢排出杀手,震惊又害怕。
可那两人却像是没看见袁目一般,屏息凝神地往房屋里靠去。
袁目这才意识到方才徐用的动作,恰好让自己藏入了拐角和老榕的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看,虽说看不到院内具体情况,却至少可以看到那两人在院门前的动作,而对方显然并不好看到自己。
可见到那两人警惕四周,袁目还是下意识地往榕树的阴影里靠了一点,只听“咔嚓”一声。
两人霎时同步转了过来。
该死的,袁目和徐用同时暗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