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温声道:“袁兄,你可愿和我一同出战?”
袁目并未立即答应。
而这时梁王门客的目光也顺着过来了,一见到桌上的另一个人,立马大步走来,“不知先生姓名,可愿和我一起解题?”
“不敢不敢,不是先生。”徐用自然是没有不愿意的。
灵枢提出了这个问题,估计也是想要整自己一把,本就是自己冒犯,又何必再不识趣。
听到她应邀,还在犹豫的袁目不犹豫了。
灵枢:“这一问,是一件事,我希望各位可以在三天内,将天宝寺塔林外的三个水缸装满。”
“这有何难?”梁王门客不以为意。
苏公子却另有想法,“以灵枢姑娘才智尚不能得,这其中怕是并非如此简单吧。”
“说简单也不难,这缸中水时时取用,便要日日注意。不过这也只是劳累而已。”灵枢轻笑,“难就难在挑水的人。”
灵枢:“佛塔前挑水的是一对双生小沙弥,一个叫慧能,一个叫慧施,他们二人都是前任方丈收的弟子。方丈化舍利子离去之时,曾赐给二人两本心印,并留给二人一句话。谁得证本心,谁可立地成佛。”
苏公子:“这和挑水有什么关系?”
灵枢:“这是佛门的修行,何时水满,何时本心圆满。”
“那还不简单。”梁王门客不假思索便道,“他们两挑满不就好了?”
苏公子摇头。
这怎会容易,谁会允许对方比自己先成佛。
况且这成佛的条件,不就差明说成佛的只有一人。
回过神来,梁王门客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若是真就是挑水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也不会困扰灵枢多年了,“看来这症结不在挑水,在这两个小沙弥啊。”
苏公子道:“你这一句话算是说对了。”
梁王门客闻言,忽然眼神一闪,“输了喝酒是灵枢小姐的规矩,可本——本公子要和你这家伙待在一起三天,实在是对本公子的侮辱,所以我们也来定个惩罚。如果输了,咱俩自愿在城里巡游三天,并大喊你们比我们厉害,并上告汇文苑,记入文录。”
等等,徐用一口茶喷了出来,我还没答应啊。
这记入文录,可就是一辈子及之后的事了。
后世之人都会看到,某年某月某日,徐九及梁王门客输了绕城三日!
奇耻大辱!
徐用:“不可,不行,我不同意!”
“至于你们……”梁王门客才不管她的反对,沉吟片刻,便想出了惩罚,眼神一厉,“若是你们输了,便给本公子滚出汇文苑,此生不得再入学院!”
袁目霎时便察觉到这梁王门客是刻意针对,下了死力的,神色冰冷。
两人瞬间对峙,眼里都是怒意,各有算计,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
那苏公子却道:“好,好,我替他应了!时间紧迫,那咱们事不宜迟?”
梁王门客:“事不宜迟什么事不宜迟,天宝寺位处高山深林,道路崎岖,难不成还要天天从那天宝寺往返?”他大手一挥决定了,“咱们就以礼佛的名义,住到那儿去吧。”
几人听闻,面色各异,一时没做决议。
徐用不觉得这梁王门客,做不出在佛寺直接把人杀了的事,第一个不同意,“不行,我啊,是被人伺候惯了,没人伺候我,我便不行了。”
“那不行。”几人一想,这人带了,他们也带,那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还做什么题目,散心算了。
如果这样,还不如每日往返。
“几位,自食其力、挑水满缸这也在几位的题目之中,所以只能几位去,住在佛院也是好的,至于指挥和受苦,谁听谁的——”灵枢适时开口,“若是几位愿意听灵枢一句,我这里倒有个法子。前些日子下雨,将放在外面的水仙和韭弄混了,只有这两盆,我们实在是分不出这两株到底是水仙还是韭。”
几人正想这有何难,小二哥立马搬来了两盆一模一样的草。
这是非要逼人上山了……
徐用只觉得这灵枢实在是高手,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真正顾虑的是上了山,这几个富家子弟搞不好要让自己照顾,想出这个法子,让那几受制于人,再看那边互相仇恨,压根没发现真想弄他们的是谁的两人,心里叹息。
四人聚在一起一看,这两盆草简直是毫无差别,无从分辨,都面面相觑。
灵枢似乎对这情况早有预料,声音都透出一股畅快的笑意,“若是谁能正确分辨,谁就指挥,不能的,便受苦,如何?”
满座客人见到他们四人窘迫的情态,都是哈哈大笑。
几人还在细看,却无人得出结论。
徐用便凑近看了一圈,回过身来已有决断。
只见她分毫不差地说出了两种品类,“左边,是韭,右边,水仙。”
灵枢还未说话,小二便大呼,“正确!正确!”
其他三人没看出什么结果,只能拱手道,“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