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几人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出了郡守的门便问:“先生,您在这里是不是有朋友?”
徐用:“没有。”
春花还以为她不肯说,笑道:“先生就骗人吧。”
其他几人和春花一起笑起来时,徐用才知道她误会了什么,既苦恼又震惊,“我在这地是真没朋友啊。”
几人笑声一停,仔细观察徐用神情,可是越看越觉得心惊,没有半点作假的蛛丝马迹,倒是满满的震惊和心虚,几人顿时如遭雷击。
即便是小顺子和君兰这种受够了徐用的人也不免难受起来。
君兰说不了话,小顺子便又开口了,“好啊徐用,你非要害死我们!到时候他们按章办事,你背后又没有个人,把咱们当成流民处置了,你心里便满意了!”
徐用安抚:“我聪明着,没写你们的名字,你们不用上公堂。”
小顺子更是难受,“那你成了流民我们就满意了?我们和你是什么仇人吗?非要看着你去找死。”
徐用听他念叨就觉得烦啊,但又不好反驳,只好低着头不说话,不一会儿又道:“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呢。”
不说还好,一说小顺子就大闹,“我才不住!”
徐用一见众人完全没有获得客栈居住的开心和满意,随口撒谎道,“骗你的啦,你先生我是那么蠢的人吗?我在这儿确实有个朋友,只是久未联系了,我这回就赖着脸皮去找他。”
听到她这后一句话,小顺子才消停下来。
次日一早,徐用便被小顺子们催促着去找“朋友”,她没办法,只好假意去找了。
可现实并不是说了便成真了。
她哪有朋友?
徐用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逛了一圈,心想着差不多了,正准备找个机会溜回去睡大觉,却在低头假模假样看商铺时,发现还有人不放心地跟着自己。
有这么不相信自己吗?
徐用在摊位前思索一番,一摇头,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茶馆。
茶馆一楼都是进门便一览无余的构造,她料定只要她坐在一楼大堂,跟踪她的人就不会轻易地跟进来。
等过一段时间,她便从后门偷偷溜走。
她本意是为了躲避追踪,好给自己回去时圆谎的空间,却不想恰好撞上了一场战书对峙,店内气氛剑拔弩张,两个互相夸下海口的少年针锋相对,眼看就要打起来,她立马找了个位置坐下。
同一张桌子的另一位是一位平平无奇的青衣马尾少年,见她便礼貌拱手道:“袁目。”
他姿态不羁,抬着一条腿蹲坐在座位上,神色却是与姿态截然相反的沉肃,只与徐用交换姓名后便又回头注视场上争斗,仿佛在沉思什么。
徐用让人上了茶,分外悠闲地看向争斗的两人。
赫然发现就在他俩打招呼的这瞬间,两个人已经从原本的动武经大方一笑变成了斗文,她霎时兴趣缺缺。
不过也能理解。徐用喝着茶。建文帝重文,因此诸如茶馆茶楼评戏等地,都文人齐聚,大有往文馆的方向发展,这两人既然在茶馆狭路相逢,斗文的概率是要大些。
“今日还是以灵枢姑娘的三道题为赌。若我赢了,这汇文苑第一才子的名头便是公子我的!”一身华服的公子姿态高傲。
“这第一才子的名头让给你也成,只怕你文学不到家。”和他相峙之人手持竹扇,姿态儒雅恭敬,可这恭敬却不是对自己的对手,而是对着静坐台后的灵枢翩翩行礼。
离得太远,又隔着一层帷幔,徐用倒是不知道灵枢是作何回应,想来是回礼了的。
“姑娘,你要的上好龙井。”小二麻溜地摆开碗壶。
徐用叫住了他,“这是怎么回事?嗯,我是问灵枢。”
“您是刚来咱们这平原郡城吧。”小二看了一眼,并不避讳人,“您不知道咱们这儿流行说书,每间茶馆必有一个说书人,这灵枢姑娘啊,就是本店的说书人,而且大有来头,她是学院汇文苑的学子。”
学子?徐用:“你们请她过来的?”
“非也非也,灵枢姑娘是自己乐意过来的。你不知道我们老板有多感谢灵枢姑娘,你说那样一个大学子,居然肯屈尊降贵……”小二有些唏嘘,却又立马吹捧起来。
“说起这说书技巧,不说大了,便是放眼我们平原郡里,灵枢姑娘说第一,没人说第二。那话本中的人物,只要是让灵枢姑娘看一眼,便呈现的十成十得像!可谓是技艺精湛、妙趣横生、妙语连珠啊。”
说着,他手从胸前伸出,暗自比了个大拇指。
“看来我今日来的不巧啊,只怕是无缘听灵枢姑娘说书了。”徐用感叹。
“是啊。”应了这话,他话语萎靡起来。
“灵枢姑娘说书厉害,却不曾想却招惹了这不少死缠烂打的公子,非要和灵枢姑娘论道,这都是本月第十六回了。”
“于是灵枢姑娘便不得不拉起帷幕,设下三问。唯有三问皆答得她满意,方可见面一叙。”渐渐地,他的语气又喜气起来,“不过今日也巧,这两位公子也是大有来头,必然能答得精彩绝伦!”
徐用:“若是答不过呢?”
“嘿嘿。”小二一笑,手指摇摇一指,“您看哪儿,十斗酒。要么一次喝完,要么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再进咱们这茶馆。”
那一叠叠酒罐子看着就不简单。
看来这灵枢姑娘问答是真,想要把这些人狠整一顿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