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告我们吗?”徐用扫了两人一眼,悠然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郡守?”
这二人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一时慌了,“你疯了不成,这可是鱼死网破!”
徐用却不在乎他们说什么,让山君和春花一人扭送一个,押着两人就去了郡守府。
两人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是你们告我们,又不是我告你们,你们哭什么?再说了,诬告顶多打三十大板。”徐用负手说话,“放心好了,我不是和你们比比谁的胆子大,更不是要比是你们假扮文人坑蒙拐骗严重,还是我们这流民身份更可怖。”
那小童尤其不经吓,一听这话,立马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他们最后选的一处客栈离郡守府只有几条街的距离,转过几个街角,便隐隐可见郡守高楼。
眼见着越离越近,假先生终究是在博弈之中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放了我们吧,我们没那个胆子,我发誓我俩一定滚得远远的。”
“我为什么要放了你?”徐用反问。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假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比比咱们两拨人谁更怕败露?”
春花几人顿时放下心,徐用这一出“去郡守府是假,斗狠整治两人是真”真有奇效,果然是对付这种赖皮狗的不二法门。
“不错。”徐用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快让他把我给放了!”假先生扭动身躯,想要从山君手下脱身。
山君虽是放松了一点,却还是牢牢抓住,以便徐用一声令下便随时松手。
可徐用却是不语。
假先生心里“咯噔”一声,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真想……”
徐用抬头对着他勾了一下嘴角。
假先生声音越来越颤抖,便显得徐用越发淡然。
徐用轻轻一笑,“你说的太晚了,走到这里再不进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几人抬头,郡守府几个大字实在是烫人眼睛,让人浑身一冷。
到这里停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真进了郡守府的大门,他们这一群没有身份的人,告不告得准都是另一回事。
徐用是真的想要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吗?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解,几人却还是押着两人进去了。
“疯子!疯子!”假先生叫了起来。
一去郡守府上,便会有文书询问事件,一旦记录生成,那么便必须得调查解决。
到时候就完了。
一想到这些,假先生的声音就越发凄厉,求爷爷告奶奶都来了,引得来郡守诉冤之人纷纷回头。
可徐用却昂首阔步,置之不理。
入了大院大堂,还真的有几位文书坐在案后,在记录案子。
几人没等多久,便轮到了他们。
这位文书和和气气的,见了这强行扭送的场面也不见惊讶,将纸张一铺,提笔却不着急写字,反而问,“来的是什么人,要状告什么事?”
“平民李恩及李恩书童状告流民徐九诈骗钱财三镒金。”徐用轻轻道。
文书没想到这位一言便将事情总结好了,倒是显得自己提笔不写有些奇怪,于是再次抬眼道:“你是李恩?”
这一抬眼,她便稍微怔然一下,面前的这位先生笑眯眯的,笑容也莫名的真诚,可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她快速写下徐用所属的案情,正要写上原告李恩,却听这位先生道:“不,我是徐九。”
“嗯?”文书不禁发出一声质疑,看看被押着的,哭嚎着的人,又看看面前一脸淡然的先生。
她做文书这些年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案件没记录过,可这被告拉着原告来状告自己的,还是头一回。
“先生可不要说笑。”她公事公办道。
“不,我叫徐九,他叫李恩。”徐用指了指假先生。
假先生顿时否认,“我不是李恩,我不叫李恩,我不告了。”
文书轻叹一声,看这样子,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李恩了。
想来诈骗之事是空穴来风,但这位被告为何不以自己的名义上告这人诈骗呢?
而且这样原告不乐意上告的案件,到底该不该写?
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被告拖着原告告自己的相关条律,但仔细一想,这和状告的性质也差不多,便还是写上徐九的名字。
让两人确认过状纸,按下手印后,她拿回状纸,忙着继续在纸上附上注释,并道:“本案郡守府已记录在册,请两位告知籍贯、住址,这几日不要出城,等候宣判。”
见事已成定局,山君和春花这才放开两人,春花更是使劲一推,“没良心的,等着上公堂吧!”
闹到这一步,李恩便只能往徐用背后有人的方向想了,一想便觉得恐怖,不敢再在几人面前停留,拖着小童颤颤巍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