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玉萼红借那之后彻底赢得了狗皇帝的信任,他们这一群人才得以全须全尾的在这里说闲话聊边境防务。
玉萼红手边的茶已经彻底凉了,喝一口凉气就顺着喉咙口一直凉到胃里,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出神,天外星月稀阔,寒鸦两三声,秋夜里最容易升起相思之情,玉萼红将碗底的凉茶喝尽了,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帐篷之外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有士兵在大喊,“什么人!”
来人没有说话,外边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像是被震住了一样,忽然间不说话了。
玉萼红若有所觉的往帐篷外看过一眼,似乎被自己心中的想法逗得想笑,只是笑意还没来得及从唇边升下去,就有人来掀了他们的帐篷帘,这时候还没有挂上太厚实的帘子,那只白净匀长的素手推帘而起,露出一张月华照地似的脸。
帐篷内的谈话声忽地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被何津捆到地上的游貉水脸上。
无他,只是因为狮子猫正挂在来人肩头,尾巴甚至都绕着那人的脖颈儿转了一圈,像戴了条绒滚滚的披物,衬得脸只剩下巴掌大。
花章台笑了起来,他面上还带着星夜兼程惹上来风霜,倒是比平日里看起来更为靠谱些,面上的两颗小痣依靠在一起,似乎正犯困,颤颤挂在花章台的侧颊上,“猫倒是比人亲人。”
游貉水身边的蒋禾涨红了脸,在皮毛遮盖下使劲拿胳膊肘顶目瞪口呆的游貉水,压低声音问他,“你何时在都中认识了这样的人物?”
游貉水心中暗暗叫苦,平日里狮子猫跟花章台不对付得很,怎么到了北边境就亲似一家,他同样压低声音回:“胡说什么,这就是我在信中跟你提到过的……”
蒋禾恍然大悟,一时间忘了压低声音,噢噢道:“那就是将军的蓝颜知己了。”
一句话惊得游貉水只想伸手捂住这人的嘴,可惜两个人被何津捆得严严实实,游貉水心中焦急,生怕玉萼红注意到这边,狮子猫这时候喵了一声,从花章台的肩头往下跳,它这时正喜欢暖和皮毛,见游貉水身上裹了一层就往他那边走,游貉水心中大幸,直想大声夸赞一声好猫。
蒋禾跟游貉水同困一条船,无法躲开,只能任由狮子猫在两个肩并肩的平台上窝下了,这一打岔,方才的话题也算是止住了。
玉萼红的视线自花章台掀帘起就没有在他身上挪开过,方才听见脚边上的两个人说话无声笑了,此时笑意还没有从唇边落尽,迎迎朝向花章台,“怎么忽然来了这边,宁远帝肯放你?”
这话并不避讳帐篷里的其他人,这群老将都是在沙场上滚过好几遍的老人了,个个都跟人精似的,一瞬间就了解了其中内情。
花章台自帐篷门帘处往内走,何津急忙给人闪了一个位置出来,好让两个人能坐到一处。
蒋禾面上仍是红扑扑的,游貉水哪里见过他这副样子,能忍住不挑衅一番就不是他了,可惜两个人之间窝着一只发过毛之后的狮子猫,脸对着脸说话只会吃一嘴猫毛,游貉水呸呸两声吐了吐,才把方才吃进嘴里的猫毛吐干净。
花章台在玉萼红身边站定,他是策马过来的,路上得让马儿在驿站歇一歇,这才比原计划慢了几个时辰赶到,他原本只想找玉萼红问问在这皇城幻境中遇到嫣兰的事,没料到这边的人竟分外小心,多亏了狮子猫过来解围。
“你呈了折子上去,宁远帝便又把这些活扔给我。”花章台打趣了一句,无奈摇了摇头,“他自是不肯放我的,我托稚之帮我应付几天。”
玉萼红垂下眼,那便是只能在这边待上几天的意思了。
两个人挨得近,花章台微微朝玉萼红那边一侧身,旁人便也看不见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
他捏了捏玉萼红的手,想叫他放宽心,只是有道毫不避讳的视线直直落到自己脸上,花章台挑眉,顺着看了过了。
蒋禾躲在游貉水身后,像是已经看呆了,见花章台望过来更是不知道要跟干些什么,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还跟游貉水捆在一起,面皮更是越涨越红,花章台看不下去,转头问玉萼红,“这是在干什么?”
他若是不问还好,一问那边的两个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丢脸,狮子猫盘在两个人之间纹丝不动,丝毫不理会正窘迫的游貉水与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