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境的夜比燕都的夜要更长一些。
玉萼红坐在军帐里,何津与游貉水随立在他身侧,听手底下的人聊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和一些积攒的军务。
这些人中有梁千云手下的老人,还有跟玉萼红一样被半途捡回来跟在身边一步步养起来的,一位青年模样的将领打了个哈欠,被身边人给了一个胳膊肘,打趣道:“这就顶不住了?”
玉萼红的视线放过去,果真见他困得泪眼朦胧,游貉水跟这个人关系更好,走过去倒扣着扶起他的脸,笑道,“你小子,昨晚去哪逍遥了?”
蒋禾被他突然伸过来的凉了一个激灵,困意当即就被凉飞了,他被凉得呲牙,转头就要找玉萼红告状,“将军!”
游貉水有持无恐,两个人之间小打小闹而已,玉萼红才懒得管这种事。
蒋禾见将军根本不理自己这边的两个人,也胆大起来,虽说现在才刚入秋不久,但北边疆的深夜已经十分寒凉,游貉水从小跟在玉萼红身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好,自然也格外爱洁,到这种时候身上披着甲,内里却穿得薄,蒋禾被他抓着脸,真是被他的手凉到了心坎里。
狮子猫这几天沉醉在九叔给它装得一大兜小鱼干里,自然不会再过来给游貉水当活手炉抱着暖手用,蒋禾身上的温度比起游貉水来也高不了多少,他顺从地被游貉水抓着脸,对着倒看着自己的人露出一个笑。
游貉水心中警铃大作,蒋禾从小到大都是一只笑面虎,每次一对人笑肯定没有琢磨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有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后摸到了游貉水的正腰上,凉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跳开伸手捂住了自己遭袭的肚子。
蒋禾得意地笑起来,他比游貉水年纪还要小上几岁,是这一帐篷人中最小的一个,两个人的打闹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有年长的将领也来打趣,“年纪轻轻的,别冻着了,小心老了骨头疼!”
游貉水冷得吸哈吸哈,他作势要摸回去,吓得蒋禾一个轱辘躲到了玉萼红腿边,这下可好了,最大的依仗就在自己身后,蒋禾翘起下巴看向游貉水,挑衅的神情一览无余。
玉萼红摇了摇头,他对手下的人向来没什么拘束,在一起久了这群帐篷里的人反倒不怎么怕他,蒋禾守着玉萼红坐着,游貉水非要挤进他俩的腿间。
何津笑着骂两个人,“正议事呢。”
游貉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回来,当然没工夫理那边的何津,玉萼红被两个人闹腾得没法子,对着何津使了个眼神,叫他拿另一招来治治这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将。
何津了然地点点头,转身朝军帐外走去了。
这边天气冷,入了秋之后皮毛生意就愈发做得好,军中还剩着不少大块的皮毛,何津去另一处帐篷中挑拣了一会儿,终于在一推处理的好的准备给将士们做冬衣的各色皮毛中找到一块够大的,回去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在路上捡到的粗麻绳。
游貉水正忙着用膝盖跟蒋禾叫劲,也没能发现这边少了一个人。
等何津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游貉水还没能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时就被皮毛兜头罩住了,连带着身边的蒋禾一起。
何津找来的这块毛料子将将能把两个人包在一起,等他困好麻绳的时候,游貉水还在毛料子里翻腾,却因为被麻绳绑住了手脚,只能像大虫一样扭来扭去,蒋禾也是一样,他挣扎了半天才从毛料子里边露出一个头来,跟同样新鲜钻出来的游貉水面面相觑,而后齐齐转向了罪魁祸首何津。
何津被两个人幽怨的视线看得直摆手,忙辩解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两颗脑袋又齐齐转向了没事人一样的玉萼红,对方慢悠悠喝了口热茶,回了一句,“不是冷吗。”
其他人忍笑忍得肚皮痛,有个三十几岁的壮年将领心有余悸,指着被捆在一起的游貉水和蒋禾,对着简直要憋不住笑的身边人吐槽,“当初我跟主帅之间不对付,梁将军也是让副手这么困我们的。”
他打了个哆嗦,“当初将军的冷脸简直要把我冻地上了。”
其他人再也憋不住了,笑声几乎要把这帐篷掀翻了,不像其他人想的,其实这一群人提起梁千云来就像喝凉水一样寻常,原因不无其他,只是因为当初梁千云已经早早跟他们交代过了,不要为难玉萼红,这是怪不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