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是吗？”蕨姬眨了眨眼睛，“可你看起来，像那些柱一样呢。”

这只鬼可真会说话……不是，很有眼光。

“请问，柱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嗯……力气很大，呼吸很轻，氛围和其他人不一样，”蕨姬掰着手指数，搭配她美艳的脸，竟显得十分娇俏，“还有，看到我的瞬间就会放杀气！”

说完，她用手指点着脸颊：“你为什么不对我放杀气呢？你不想杀了我吗？”

狯岳：……

狯岳：因为他还不想死，谢谢！

嘴上却说：“因为……因为你非常美丽。”

话音落下，蕨姬高兴了：“真的吗？你比上一个柱可爱！”

不是，这家伙居然信了？！

这真的是混了数百年的鬼吗，怎么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都没她这么轻信！

什么，她的确美丽到人人夸赞？

那没事了，信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上一个柱和你不一样，人长得丑话也不好听，嚷嚷着莫名其妙的话就杀过来了。”蕨姬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实力很强，不吃浪费，我都不想让哥哥吃掉他。他太难看了。”

划重点：哥哥。

“你……对你哥哥真好。”

话音落下，蕨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啊是啊，我对哥哥很好的！”

“你哥哥对你，也一定很好。”

“那当然，我们是最要好的！你也有哥哥吗？”

“没有。”

话音落下，蕨姬的兴致肉眼可见地掉了下去，为了避免现在就动手，狯岳勉强自己开口：

“我有个，弟弟。”

“那你们也最要好咯？”

“比不得你们。”狯岳咬着牙，“我弟弟比较，唔，不成器，惹人心烦。”

“男孩子是这样的。如果是个像我一样的女孩子，会不一样吧。”

“啊……嗯。”

狯岳顺着蕨姬的思路联想了一下，如果我妻善逸不是师弟是师妹的话……

还不是一样的胆小懦弱痴女结婚狂？！

爱护不起来，绝对！

“是吧！”蕨姬扬起下巴，“我喜欢你！即使谈起吃人的话题，你也没有生气。难道你真的不是鬼杀队的剑士？”

狯岳斟酌片刻：“可能是因为，我的确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鬼吃人，和人吃鱼，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如果鱼有神志，能提得动刀，恐怕也会尝试把人全杀掉。”

“啊——真的吔！”蕨姬睁大眼睛，“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有趣！如果再被柱骂，我就要用这段话来堵他！”

狯岳：“……”

狯岳：“那我再给你提供一段素材吧。”

“快说！说得我满意的话，我就不吃你了。毕竟在男人当中，你算是比较漂亮的那种，合我的胃口。”

狯岳再次：“……”

深呼吸后继续：“即使没有你，这里，游郭，也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蕨姬住的房间背阴，窗户对着阴暗的角落而不是光鲜的街道。他的耳朵虽然比不得我妻善逸，却也比一般人更好，能隐约听见得病的女人被病痛折磨的声音。

长久以来，人就是商品之一。丑女会被直接卖到低级的格子店里，不会有培养不会缓冲，住宿费化妆费什么费用都要从卖身钱里出，只能不断接垃圾客人接到死，有染病、挨打、被白嫖、被杀的风险。

漂亮女孩好一点，会被卖到高级一点的店里，但同样，什么费用都要从卖身钱里出，因为要学三味线要做发型要买和服以卖个高价，背上债务数额更加恐怖。等她们不再年轻貌美，没有积累人脉又没能有幸遇到愿意帮她们赎身的冤大头的话，她们会是新一批丑女。

光鲜亮丽的，只是金钱簇拥下，一代代女孩们宝贵的青春。

而这些宝贵的青春，都是不被珍惜的消耗品。

“会吃人的，不止有鬼。人也会吃人。人可以被另一个人拥有，买卖，残害……有些人吃掉的人，比鬼吃掉的人更多。”

这话让蕨姬满意，她觉得狯岳说得对。

游郭吃人比她更狠好么！

每天都有低级游女死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每天都有打手死于各种各样的殴斗。如果她和哥哥不是鬼，连朵浪花都掀不起来。

可这话也让蕨姬不满意，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揭了疮疤一样：

“才不是！我吃掉的更多！我是鬼，我很强，所以，现在，是我吃别人了！”

有现在，就有以前。

“以前，在你还是人的时候，”狯岳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蕨姬身上，“你也是被吃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