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就诊,口腔清创,听医嘱。
李怀松全程没和念竹说话,念竹窥着李怀松的脸色,心道回家要糟。
到家后,李怀松径直走去卧室,打开灯。念竹没敢跟着进去,尤其在看到李怀松解开皮带扣,拎着皮带没放下后,吓得肠胃都开始痉挛。
他哥要打死他。
李怀松挑眉:“进来。”
“哥,我白细胞不太够用了。”念竹扒在门边,说话不太利索地委婉讨饶。
“是吗?我以为挨打对你来说已经从喜欢成习惯了。”李怀松冷着脸,皮带点了点床尾的挡板,“过来。”
念竹分心地想,不知道哥说的哪种挨打,如果是拳击和玩闹,那确实挺喜欢的。可一年前开始,李怀松不再止步于口头教育了,严厉得要死,凡涉及健康安全的问题,一次犯错机会也不给,像是赶着时间要把他身上的毛病全都治好。效果很显著,他很久没把李怀松气成这样了。
“我错了——”
“下次还敢。”李怀松替他接上后半句,冷笑一声,皮带搭上床沿,金属扣撞击木架发出哒的声响,听得念竹头皮一紧。
“如果你一定要用受伤和我谈判,我不介意帮你。”
李怀松走过来,念竹连连后退,瞅准时机想跑,李怀松先伸手逮住了他,力道很轻地放他在沙发靠背上坐下。
李怀松双手撑在念竹两边,呈环抱的姿势看他,无奈问道:“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不管经历多少次靠近,当李怀松的气息拥上来,念竹还是会觉得心动。他小心翼翼地攀上哥的手臂,埋怨道:“我好好和你商量的时候,你也没答应啊。”
“所以就受点不大不小的伤,自以为理由充分就可以在家休养了?你这毛病我早就和你讨论过的,还不长记性!”
眼见李怀松又要生气,念竹将额头抵在他肩上,轻声叫哥。
李怀松缓和了语气:“只是分开一段时间,不是一辈子都不见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别再让我担……失望了?”
念竹摆弄李怀松的衬衫扣子,漫不经心地应声,直到李怀松说机票不会改签,念竹才生气地揪住了他衣领:“李怀松,我都伤成这样了,你真舍得让我一个人走?”
李怀松拂开他的手,火冒三丈:“到现在还指望我为你妥协?我和你说过,这一招在我这儿没用。”
念竹眼里闪着泪花,固执道:“那你还是打我吧,打完就把这件事翻篇,我们一起走。”
李怀松深吸一口气,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有一瞬他觉得念竹可能猜到了什么,对上念竹含泪的目光,不忍中愧疚到了极致。
不管是一年前,还是现在,念竹对他的依赖只增不减,他尽力做着欺瞒,每每听到念竹在期待和他在异国小镇牵手并行,无所顾忌地展露亲密关系,就忍不住想坦白一切。
谎言总有被揭露的一天。
有时他会觉得,李姨是故意把这个难题抛给了他,不管念竹是在国外想开了,还是没想开,他和念竹都不会轻易得偿所愿。
他不能再做对不起李姨的事。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对不起念竹。
“原谅我好不好?”李怀松轻抚念竹的脸颊,做了退让,“我答应你,开学前一定会去找你,可以吗?”
“没得商量了?”念竹问。
李怀松的回答很坚定:“没得商量。”
“李怀松,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干死你。”念竹偏头将脸靠上李怀松宽厚温暖的手掌,在他掌心蹭蹭,明明做出了很乖顺的动作,说出的每个字词却都在威胁着眼前人,眼神幽暗地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不放过猎物可能暴露的丝毫破绽。
偶尔李怀松会觉得,他才是最离不开念竹的人,被威胁地看着反而笑起来:“会想我吗?”
念竹记着仇,信口开河:“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听说B国可是同性恋的天堂,你迟来一天试试。”
李怀松当即沉下脸,看得念竹颤颤巍巍向后缩了一点,他不怕哥,但真把李怀松惹得气极了,李怀松总能让他各种意义上的下不来床,那还是值得畏惧的。
念竹讨好地笑:“我说着玩的。”
李怀松瞥他一眼,脸色没有好看多少,掐住他的腰窝,轻轻松松就托臀把他抱起来。
“干嘛?”念竹不觉揪住了李怀松的领子,紧张地问,“李怀松,你不会真要打我吧?我可是伤员。”
“乖,今天不打你。”李怀松亲亲念竹的下颌,口吻亲昵平和,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换种方式,让你对我的印象再深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