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里，李金凤在狭小的厨房炒菜，她没同意出去吃晚饭，买了菜给念竹做了桌家乡菜。

吃着饭李念竹突然问：“妈来上津是因为哥吧？”

李金凤顿了一下，继续夹菜：“都长这么大了，怎么心里还是只有你哥。他没你想得那么好。”

李念竹当即反驳：“我也没妈想得那么好。”

李金凤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李念竹，欲言又止，不敢点破一种最糟糕的可能性。

气氛有点沉。

李念竹用筷子戳米饭，忽然笑问：“难不成哥当年那封情书是写给班主任的？”

李金凤：？？？

“乱说什么呢，你这孩子真是……”李金凤抿起唇笑了一声，笑声泄了个口子便止不住，“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

李念竹含笑等李金凤缓过劲来，便说：“不管情书写给谁的，这么多年过去，还能有多大威力，这事也该了结了吧。再说，哥都谈了女朋友了……”

听到最后一句，李金凤眉头又紧皱起来：“女朋友？”

李念竹捏紧了筷子，不太情愿地承认：“是啊……”

话才起了个头，就听李金凤当即嗤笑，露出个极为鄙夷的眼神。

“他谈女朋友？”李金凤语气怪怪的，嘲讽一句后立刻止了话题，“不说了，吃饭！”

李念竹看着李金凤似有愤怒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跳，他试探地问：“哥有女朋友不好吗？”

李金凤很不耐烦：“当初的事和情书就没关系。早和你说了，离那人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还提个不停。”

李念竹住了嘴，不是因为妈，是因为那一瞬间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猜测若隐若现，所有疑惑好似都指向了同一个出口。他眼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突然很想冲出门外，冲去李怀松的面前，寻求答案。

周日一早，李金凤就要回苹城老家。

李念竹送她去高铁站，李金凤走到入站口又折返回来，她定定地看着李念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唯一目的：“念竹，别让妈难堪。”

李念竹还没琢磨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李金凤已走进了高铁站。妈一走，什么事都可放一放，因为他要去见哥。

李怀松并没有告知过念竹他的住所，但没关系，李念竹入职第一天就和哥的助理打好了关系，拿到了具体地址。

到了地方，李念竹下车。

在上津这样的老式小区很多，看着陈旧，连地下停车场也没有，却因为地段优越而价格高昂。李怀松就住在顶楼。

敲了好一阵子门，李念竹都想给哥打电话了，李怀松才把门打开。

他裹一件单薄的睡袍，看样子才洗过澡，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疲倦的目光在看到李念竹的时候闪烁了一下。

“大早上就洗澡？还有别人在么？”李念竹挤进屋里，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别人，于是大摇大摆走去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

李怀松嗓子有些哑：“妈走了？”

“刚走。”李念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嫌冰又给放下了，笑着看哥，“后悔了？”

李怀松转头走进浴室，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觉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他料想到念竹会拒绝，又添一句：“周一要交的素材图，别忘了。”

李念竹咧嘴一笑，放下背包：“记着呢，所以才来你这儿啊，我家停电了。”

谎话。

李怀松扶额，睡眠不足导致思维也迟缓了，他没精力与念竹争，吹干头发就回了卧室。李念竹随之跟进来，像有话要说不说的。

“不要紧的事就等我醒来再说吧。”

李念竹站着没动。

“外面有书房。”

“我知道。”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李念竹满脸不高兴地走了出去。

李怀松心想自己应该起床去锁了卧室门，但他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唇上传来奇怪的触感，李怀松睁开眼时还以为在做梦。

李念竹坐在床边，手指摩挲李怀松的下唇，被挥开手也不恼怒，反倒怔怔地看他，轻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

话说一半，李念竹就犹豫着停了。莫名其妙的，他转而露笑，轻点两下李怀松的下唇，说：“哥这里长了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