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叶疏影，“你昨夜去他家，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本账本的存在？”

叶疏影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王二这个人，贪财，但更怕死。他卖情报，却不敢把账本带在身上。我猜，他一定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沈惊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赞许：“你比我狠。”

叶疏影没笑。她只是伸手，将沈惊鸿膝头的枪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沈姐，我不狠。我只是不想让你再为这种人脏了手。”

远处，营地里传来老赵的声音：“惊鸿！疏影！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惊鸿低头，将账本重新用油纸裹好，塞进怀里。她拿起一个烤红薯，掰开一半，递给叶疏影。

“吃吧。”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走接下来的路。”

叶疏影接过红薯，没有立刻吃。她望着沈惊鸿，忽然说：“沈姐，这芦苇荡的雾，快散了。”

沈惊鸿咬了一口红薯，焦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在舌尖散开。她抬起头，望向天际线处那抹越来越亮的灰白。

“是啊，”她轻声说，“雾散了，就该上路了。”

她站起身，将那把“百家枪”背在身后。枪管贴着脊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度，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叶疏影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们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身后，芦苇荡里的晨雾正一缕一缕地散去，露出底下深色的、泥泞的、却无比坚实的土地。

天，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