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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中平原的深秋,风里带着哨音。芦苇荡深处,一座隐蔽的地窖里,炉火映红了半张脸。
沈惊鸿蹲在泥地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草图。她的旗袍下摆早已沾满泥浆,原本用来握钢笔的纤细手指,此刻被炭灰染得漆黑,指甲缝里还渗着血丝——那是刚才搬运铁料时划破的。
“大爷,这不仅仅是打铁,这是在给咱们自己造命。”沈惊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她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铁匠正对着一堆废旧零件发愁,手里的锤子举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沈先生,俺们只会打锄头镰刀,这洋枪的膛线……俺怕给造炸了,伤了自家弟兄啊!”老铁匠急得满头大汗。
“炸不了。”沈惊鸿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游标卡尺——那是她从上海带来的唯一一件“奢侈品”,也是她身为理工科高材生的底气。她走到工作台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膛线不用拉,我们用‘挤压法’。大爷,您看好了,这一锤下去,偏一分,就是人命。”
她亲自示范,动作虽不如老铁匠娴熟,但那份精准度却让人心惊。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写文章的柔弱女记者,而是一名冷酷的兵工技师。
地窖外,风声鹤唳。谁都知道,鬼子的扫荡队就在十里外。他们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就在这时,负责望风的柱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沈姐!不对劲!王二……王二刚才去茅房,兜里掉出个油纸包,我捡起来一看,里面是咱们的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