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上面有令,提审犯人!”赵巡长故作威严地吼道,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狱卒心领神会,赶紧打开了后门。
赵巡长快步走到沈惊鸿和叶疏影的牢房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屋内的两人被惊醒,警惕地看着门口这个黑影。当看清是赵巡长时,沈惊鸿下意识地护住了叶疏影,冷声道:“赵巡长,半夜三更,又是唱的哪一出?”
赵巡长被沈惊鸿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虚,他挠了挠头,平日里那股嚣张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压低了嗓门,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恳求:“沈小姐,叶小姐,别……别误会。我不是来抓人的,我是来……来放人的。”
“放人?”叶疏影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你们别问了!”赵巡长急得直跺脚,“赶紧走吧!我给你们准备了马车,就在后门。出了北平城,往南走,别回头!那帮宪兵队明天一早就要来提人,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们!”
沈惊鸿深深地看了赵巡长一眼,从他那局促不安的神情里,她读懂了这个旧时代小人物内心深处的挣扎与觉醒。她走上前,郑重地向赵巡长鞠了一躬:“赵巡长,谢谢。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赵巡长脸一红,摆摆手道:“谢什么谢!我……我就是不想当那个‘没发酵好的窝窝头’!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风雪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北平城。
坐在马车里,叶疏影掀开帘子,看着身后那座渐渐远去的古老城池,眼眶湿润:“惊鸿,真没想到,最后救我们的,竟然是他。”
沈惊鸿握住叶疏影冰凉的手,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她知道,赵巡长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那几句玩笑话,更是因为《曙光》播撒下的种子,已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生根发芽。
“疏影,你看。”沈惊鸿指着天边,“连最顽固的石头都被捂热了,这春天,还会远吗?”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两颗滚烫的心,正载着无限的希望,奔向那个即将到来的、光明的黎明。
而留在北平城里的赵巡长,第二天面对宪兵队的质问时,只是摸了摸自己那顶空荡荡的警帽,嘿嘿一笑:“跑了就跑了呗,反正这北平的天,迟早是要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