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南,颠簸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清晨,停在了冀中平原的一处隐蔽村落。这里没有北平城的森严壁垒,也没有琉璃厂的繁华喧嚣,只有大片大片质朴的麦田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沈惊鸿和叶疏影在一位地下党同志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农家小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炕桌上,沈惊鸿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转头对正在整理行囊的叶疏影笑道:“疏影,你看,这里的阳光都比北平城的要透亮几分。咱们这算是‘换个地方办公’了。”
叶疏影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笑着拍了拍手:“是啊,不过沈大主编,咱们这‘文心书局’的招牌虽然暂时挂不出去了,但这《曙光》的编辑部,是不是也该选址开张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看向了院子角落那间闲置的磨坊。那里空间开阔,隐蔽性极佳,简直是天然的印刷车间。
说干就干。在地下党组织的协助下,一台崭新的油印机被悄悄运进了磨坊,成捆的雪白纸张和散发着墨香的油墨也陆续到位。曾经在北平监狱里开“吐槽大会”的燕京大学学生代表,此刻正带着几个机灵的学生娃,帮着沈惊鸿调试机器。
“沈先生,您看这滚筒的松紧度行吗?”学生代表干劲十足地问道。
沈惊鸿挽起袖子,露出那双依旧布满细小伤口却充满力量的手,她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机器,点头道:“很好!咱们这次的复刊号,不仅要印得快,还要印得漂亮。让那些反动派看看,无论走到哪里,《曙光》都压不垮、打不烂!”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惊鸿!疏影!你们这两个丫头,可真会挑地方啊!”
两人回头一看,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只见赵巡长穿着一身粗布短褂,手里提着两只老母鸡,正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憨厚的小狱卒。
“赵……赵大哥?”叶疏影惊讶得连称呼都变了,“您怎么来了?北平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