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家的人,他们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沈惊鸿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而且,总要有人站出来,替这满城的读书人,挡一挡这漫天的风雨。”
大门被撞开了。沉重的军靴声踏碎了书局的宁静。
当宪兵冲进后院厢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女子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残茶,几卷古籍。沈惊鸿神色淡然,手里正捧着一本《诗经》,仿佛门外那喧嚣的世界与她毫无关系。
“沈小姐,别来无恙。”巡长一脸狞笑地走了进来,“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惊鸿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如刀:“赵巡长,私闯民宅,毁坏财物,这就是你们维护治安的方式?”
“少跟我来这套!”巡长一挥手,“给我搜!把那些反动刊物都找出来!”
宪兵们如狼似虎地翻箱倒柜,纸张飞舞,墨瓶碎裂。然而,除了满屋子的书香,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巡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沈惊鸿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沈文心,你以为你装得像个大家闺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那几千份报纸,难道是自己长腿跑出去的?”
沈惊鸿站起身,直视着巡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报纸是长了腿,因为它们长了思想的腿。赵巡长,你抓得住印报纸的人,但你抓得住这满城的人心吗?你看看窗外,这北平城的雪,盖得住地上的脏东西,盖得住天上的太阳吗?”
巡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地吼道:“带走!全都带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就在宪兵上前要架走沈惊鸿和叶疏影的那一刻,书局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
“放开沈先生!放开叶先生!”
“我们要见沈先生!”
透过破碎的窗棂,沈惊鸿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数百名北平的学生,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将文心书局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后,是无数闻讯赶来的市民,有工人,有商贩,有黄包车夫……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巡长看着这一幕,握着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知道,如果他今天真的敢在这里开枪,明天,整个北平都会变成一座愤怒的火山。
沈惊鸿看着窗外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场风暴,已经不再属于她一个人。
《曙光》引发的,不仅仅是一场舆论的风暴,更是一场灵魂的洗礼。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觉醒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哪怕是用鲜血浇灌,它们也必将长成参天大树,撑起这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风雪更大了,但沈惊鸿的心里,却是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