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曙光》的复刊是划破长夜的一道闪电,那么接下来的几天,便是震耳欲聋的滚滚惊雷。
风暴的中心,始于北平师范大学的一场集会。
那天午后,原本只是例行的读书会,却因为一份《曙光》的出现而变了味。当一名学生站在讲台上,声泪俱下地朗读出那篇《不做沉默的羔羊》时,台下的数百名学子,从最初的静默,变成了压抑的啜泣,最终汇聚成一声声震天的怒吼。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拒绝沉默!我们要真相!”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句口号,紧接着,这声音便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礼堂的屋顶,冲出了校园的围墙。学生们涌上街头,他们手里高举的不再是书本,而是那份墨迹未干的《曙光》。洁白的纸张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面不屈的战旗。
北平,这座古老的帝都,沸腾了。
沈惊鸿站在文心书局二楼的阁楼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远处街道上涌动的人潮。警哨声、呵斥声、口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而激昂的交响乐。
“他们动手了。”叶疏影站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巡捕房查封了三个地下印刷点,抓走了十几名学生。那个燕京大学的代表……也被带走了。”
沈惊鸿没有回头,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傲雪的寒梅。“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疏影,恐惧是他们的武器,但绝不是我们的。”
她转过身,那双曾经只懂得顾影自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两团烈火。“他们抓得走人,但抓不走思想;封得住嘴,但封不住人心。现在的北平,就像是一个装满火药的桶,我们就是那颗火星。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
“沈文心!叶疏影!你们躲不掉的!给我搜!”
是那个巡长,这一次,他带来了荷枪实弹的宪兵队。
叶疏影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沈惊鸿。沈惊鸿却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从抽屉里取出那把勃朗宁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夹,将子弹一颗颗压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疏影,暗格里的底稿烧了吗?”
“烧了,连灰都扬了。”
“好。”沈惊鸿点了点头,将空枪别在腰后,用大衣遮住,“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承认我们是《曙光》的主编。就说是我们收留了那些学生,报纸是他们留下的。”
“惊鸿,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