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门外传来了三长一短的敲门声。
沈惊鸿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
木门被推开,叶疏影闪身走了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两人隔着满屋的烟雾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张力——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同谋者的默契。
“外面都炸开锅了。”叶疏影走到桌前,将一份刚出炉的《申报》拍在桌上。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沈家工厂的照片和触目惊心的标题。
“巡捕房已经封锁了沈家公馆,日本人也在到处找凶手。”叶疏影盯着沈惊鸿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也是全上海最危险的通缉犯。你打算怎么办?”
沈惊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怎么办?当然是……回家。”
叶疏影愣住了:“你疯了?你父亲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惊鸿站起身,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素面朝天、眼神却锋利如刀的女人,缓缓开口,“沈伯年现在自顾不暇,他不敢把事情闹大,更不敢公开抓我。只要我不离开上海,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她转过身,将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灼灼地看向叶疏影。
“而且,田中死了,沈家这艘船迟早要沉。我既然亲手凿穿了船底,就得亲自看着它沉入海底。”沈惊鸿走近叶疏影,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叶疏影能看清她眼底压抑的疯狂。
“叶疏影,”沈惊鸿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把我推上了这条路,现在想抽身,可没那么容易了。”
叶疏影没有退缩。她迎着沈惊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无畏的笑意:“我既然敢把炸弹扔进沈家,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沈惊鸿,我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惊鸿看着她,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她伸出手,轻轻替叶疏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沈惊鸿的‘私人秘书’。跟我回家,看看这场大戏,我们该怎么唱下去。”
窗外,警笛声呼啸而过,直指法租界的方向。
报纸上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而在这场席卷整个上海滩的漩涡中心,两个身份悬殊的女人,已经正式结成了最危险、也最坚不可摧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