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周栗又实在生动,他像在艳阳下融化的坚冰,逐渐露出生命的底色。包容,温和,跳跃又生机勃勃。
她有点珍惜这样的时刻,因此,她没给周栗辩驳的时间,继续说:“我之前在书里看过,之前的人为了让驴拉磨会在它前头吊一个胡萝卜。连驴都有甜头,我怎么不能有?”
“你有没有考虑过……”周栗声音里憋着笑,“你看得毕竟是书,我们实际操作通常是只要准备一根鞭子,就能让它老老实实干活。”
盛开:“……你想打我!”
周栗:“……你又不是驴。”
“你还内涵我?!”
周栗第一次体会到“有嘴说不清”感觉。
看他那憋屈的模样,盛开满意了。
短暂的插科打诨后,周栗替盛开检查了脚腕。
他的手法一看就是周远山教的……想到周远山,盛开埋头翻包,“差点忘了,我还给你带了这个。”
她往他手心里放了一袋板栗
桃溪村盛产的板栗要比市面上卖的那些要大得多,圆滚滚的,看着憨态可掬。
周栗捏起一颗端详,“你从哪弄到的这个?”
“特意从写生的地方背回来的。”盛开含糊带过,怕他多问,连忙转移了话题,“我还想问你,刚刚那人撞到我的时候,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有点不像你。”
周栗顺手捏着板栗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你自己说的?在写生的地方伤了脚。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得多注意。”
盛开的扭伤其实并不严重,在周远山那里连敷了几天草药便消了肿,然后没用几天便彻底好全,这事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一件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小事,却被人好好记在心里并且惦念了这么久。
……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苏菜馆。
苏南菜系偏清淡,适合盛开这种无时不刻都在进行身材管理的人群。点菜前她特意问了周栗的忌口,然后行云流水地勾选了一些特色菜。
“你很饿吗?”
盛开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摇头。
“哪些是你最想吃的?”
盛开一脸“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警惕神情,她举起手机给周栗看了眼时间:“都已经过六点了,我最想吃的就是我最不能吃的,你只管照顾自己的口味偏好,我随便对付点得了。”
闻言,周栗点点头。也没有说那些“你不胖多吃点没关系”的废话,无声地表达了他的尊重。
但他却把盛开勾选的菜品取消了大半,并解释说:“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这些。”
盛开本来就是点给他尝的,见他如此安排也没说什么。
这家餐厅的装修颇具苏南地区特色,白墙黛瓦,雕梁画栋,店内用青色的纱幔做隔断保护客人的隐私,不远处的台子上,还有一道吴侬软语的女声在唱苏南评弹。
等餐的间隙,盛开抿了口柠檬水润喉,继而百无聊赖地捧着腮看向周栗。
“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其实是蔺初特意促成的?”
“最开始不知道,吃过饭后猜到了一点。”
“这也能猜到?”
“毕竟巧合太多了,就称不上是巧合了。”
盛开笑眯眯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不吝赞扬:“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就是聪明。”
周栗如今也算习惯了她的见缝插针,但听到“喜欢的人”几个字的同时,眉心还是不受控地动了动。
盛开没注意到,继续问道:“周栗,你说我这算不算有进步?”
“最开始想约你吃饭得大费周章要许多人陪同,而现在,我已经可以单独约你出来了。”
周栗并没回避她的视线,清冷的音色勾的意味深长:“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