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似有温度,导致他的颈间如被火舌舔舐,从而缓缓漫上一层艳丽的粉色。热气向上翻涌,他眼眶也被烫得有些红。
他忘记反应,目光看起来有些怔然。
直到盛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他才恍然回神。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啦?”
他睫毛微颤,喉结小幅度地滚动,汗珠顺着起伏的弧度洇进衣领。现在他比开学时白了很多,就像蝉褪去那层焦黄的壳儿。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与盖在衣领下的还是有明暗的分界,像一条封锁线,让人忍不住跨越规则继续探索。
她的目光愈演愈炽,饶是周栗也有些抵挡不住,“你会来吗?”
“诶?”盛开歪了歪头,“你有些犯规吧,不是我先问的么?”
她像重新拿回了主动权,刚才短暂地脸红、慌乱全然消失不见。她直视着他,脸上的笑意如同粼粼晃动的湖面,执着地索取一个答案:“你需要吗?”
她眼里如水般的笑意晃得他头晕目眩,在他完全回神时,身体已经先一步替他作答:“需要。”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身体里某根紧绷的神经仿佛也紧跟着塌陷,他绷得很直的脊椎骨也放松了许多,就好像他突然做出了什么选择。他掀起眼皮,将盛开完全的框入他的眼底。
他迎光而立,上下掀动的睫毛被镀了一层温暖的光圈,他专注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要来吗?”
“为什么不?”她背过身,缓慢地倒退,手指比成枪的形状,眯起单侧眼睛,朝他心脏的位置指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唇角的笑意未落,慢吞吞地收回手,像模像样地吹了吹“枪口”。
明明知道她是在玩闹,但在她对准他的那一瞬间,心脏还是骤然产生一种被狙中的感觉。
他甚至没有生出任何抵抗的意思。
他甘愿被俘获。
*
因为盛开一开始就高调的行为,导致他俩如今就像行走的聚光灯,走到哪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一些关注。并且时隔这么久,他们在校园论坛的热度不降反增,甚至还有人开了条名为【skzl在一起了吗】的进展帖,如今已经打卡了一百多天,每天的打卡进度都是没有。
有人疑惑说,这个年纪换对象的速度跟换衣服也没什么差别,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没进展,值得你们这么关注?
他的疑惑很快便得到解答,最顶上的一条评论点赞已经大几千。
那人回道:【别的不说,谁见过盛开这么执着地追过人?】
……
周听晚也看过这条评论,是她自己在深夜用小号看的。最初她是无意间刷到这个帖子的,那时候帖主才更新了十几天,她点进评论扫了一眼便很快掠过,像看其他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一样。
她当时甚至对这些凑热闹的行为是嗤之以鼻的。她最是知道周栗是什么人,他的心封闭的很紧,他像是把自己封锁在一个结界里,他没想过出来,旁人也进不去。事实证明,她了解的没错,网友神通广大到似乎无孔不入,他们每天更新盛开做了什么,而周栗的反应无一例外地都是拒绝。
在她看来,盛开像一个上蹿下跳的笑话。
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心因为评论区里越摞越高的“没有”更觉熨帖。一直以来,盛开都是高高在上的,而她则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的女儿。她还记得在某个宴会上见到盛开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刚读高中,刚转来北淮的中学念书不久,商娴以带她见世面为由,求了盛叔叔很久,盛尽欢才不耐地丢给她一张某名流为女儿举办的生日礼宴的邀请贴。出发之前,商娴带她试了很多衣服。她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并且因此得到了许多的便利。但当她穿着华贵的衣裙站在灯火辉煌的礼服厅里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被震撼到了。
她享受着周围人赞叹的目光,听着工作人员接连的赞美,无可抑制地想,如果盛尽欢真是她的爸爸就好了。
但这个想法如同泡沫,外观流光溢彩,实际一触即灭。她在那场宴会上见到了盛开她那时并不认识盛开,只是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她还记得她那天的装扮,不同于她的繁复,盛开只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裙。少女早就抽条,身段凹凸有致,细长的脖颈处围了一朵雪白的山茶花。
她那时借着盛尽欢的身份,也交了一两个相熟的小姐妹,见到她时,她不由问:“这人是谁,怎么穿得这么简单?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主人家了?”
不可否认,她当时是有些优越感的,以至于忽略掉了小姐妹看向她时复杂的眼神。
小姐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说:“有那张脸,穿什么都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