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空寂的街道只有她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地在他耳腔回荡,像绳索,牢牢将他箍在原地。
公交车来了又走。
他们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先出声。
压了一整天的云团像是到了承受力的临界值,雨滴一颗接一颗的滴落下来。盛开的声音随之响起:“一路上,我都在想是哪里出了差错,想来想去变故应该是在季来之,你是不是听到他说的话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周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盛开却像得到了肯定,自嘲笑道:“果然是这样。”
“周栗,你有点胆小。你宁肯听别人说,也不肯亲自去了解现在的我。”雨滴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泛着水光,“蔺初说我一开始对你表现的太过热情,像是动机不纯,我有在听她的,想改变你对我的初印象,我费心跟你接触,费心给你送礼物,费心想让你多了解我。目前看,似乎全是无用功。”
她苦笑:“你让我觉得,哪怕我向你迈出一千步,你也一步都不肯为我走。”
自初识以来,她一直都是明媚的、张扬的、无法无天的,她从未有过像此时这般无助乃至迷茫的时刻。瞥及她强撑着的笑容,周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无可抑制地传来细密的疼。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去怀疑她的用意,主动开了口:“抱歉。”
“你能不能再多说几句。”
周栗一时没理解:“什么?”
“哄我的话。”盛开的声音里压着委屈,“我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她扁着嘴的样子像个被惯坏的小女孩,周栗看着她被雨丝打湿的衣裳,主动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先去公交亭下躲躲雨。”
盛开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就算哄我的话了吗?”
周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听什么?”
盛开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荒谬感,气恼道:“是你哄我!为什么还要我动脑子来教你!”
“抱歉。我没这方面的经验。”周栗难得有些局促,想了想,才继续说,“好吧、坏吧和随便吧是三个好朋友。随便吧打电话给坏吧,约坏吧一起出去玩,坏吧问,‘有谁啊?’,随便吧说,‘我们和好吧’。”
他有一把非常适合娓娓道来的嗓音,盛开听得有些入迷,待他讲完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他想表达的主旨,一时间,看向他的眼睛里憋不住笑。
周栗被她看得面庞缓慢升温,整个人肉眼可见变粉了些。
盛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心跳仿若空了一拍。她眨了两下眼睛,强行忽略掉自己的异样:“没想到,你还会讲冷笑话呢。”
“冷么?”周栗瘫着脸,想要遮掩掉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之前听我侄女跟玩伴讲过。”
“小孩子玩的东西你拿来哄我?”
周栗瞬间想到她扁着嘴红着眼看向他的画面,动了动嘴,却没说什么。
“好吧,能让你说这么多话也挺难得的,我原谅你了。”她说着,将手里一直拎着的木质餐盒递给他。
周栗的眼睛里带出疑惑。
盛开捕捉到了,主动解释说:“月饼,我亲手做的。周栗,中秋节快乐。”
周栗没有立马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
盛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想到了什么,把手举到他的眼前:“做月饼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她本是习惯性一说,并没指望周栗回应,没想到,周栗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转而又看向她问:“疼吗?”
他的眼睛太认真,认真到让盛开居然真的开始委屈,她鼻子一阵酸,再说话时声音里带了轻微的鼻音:“疼。”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这居然是她发出来的声音?未免也太矫情了些,她有些耳热。悄悄掀开一侧眼帘瞄向周栗。
周栗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自是逮她个正着。
他此时的态度堪称温柔,盛开直觉现在的他应当很好说话。试探着把手往他跟前递了递:“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周栗发现,她外表看着高不可攀,实际上接触下来,她有些方面很像小孩。
“你还信这个?”
“听说过但没实操过,实践出真知,要不你帮我验证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