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声接一声:“敬相遇!”
期间,大家又聊起国庆假期安排,其中大部分人都选择回家,唯独周栗说:“我留校。”
“别啊,我还想回宜清找你玩呢。”林路也不满地嚷嚷。
“有什么好玩的?”
“我高中同学知道咱俩成了室友,纷纷让我假期约你出来让他们现场观摩一下大神。”
盛开听出些信息,问:“周栗在你们那还挺出名的?”
林路也像回忆到了什么悲伤往事,看向周栗的目光中带着控诉:“当大家都苦逼地为高考奋斗的时候,这人已经一骑绝尘地拿到了imo金牌——”
这奖项的含金量自是不用多说,大家的目光瞬间向周栗聚集而来,透着诡异的歆羡。
“保送的?”蔺初接话,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啊,那你怎么会学农学?”
“这正是我后面准备说的。”林路也得到了满意的效果,才慢吞吞地补上后半句。
“靠!”众人怒视他,“别卖关子!”
林路也满心被碾压的心酸,还努力保持微笑:“他放弃了保送,裸分考了我们市当年的榜眼。”
他短短的一句话里接连藏了两枚“炸弹”,大家被炸得都有些茫然。
“不是,我听到的还是人话吗?”江起说。
钱三一一脸“我兄弟居然这么牛逼我后半辈子有着落了靠己不如求人”的沾沾自喜。
蔺初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栗,脑回路惊人:“贾宝玉出生的时候嘴里是含了块玉?你是什么?身上刻了个挂逼?”
周栗:“……”
他一脸无语:“保送没法选专业。”
在外人看来惊天动地的事情就被他用几个字概括了。而他神情寻常,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
江起看服了,举杯“咣啷”在他杯子上碰了碰:“啥也不说了兄弟——”
他顿了顿,环视左右。
桌上的其他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站起身,举杯同他相碰,异口同声道:“苟富贵,勿相忘!”
周栗:“……”
你们哪来的这莫名其妙的默契?
众人看到他的神情,笑趴了。
林路也不由分说再次周栗碰了一下,试图垂死挣扎:“真不回去啊?”
周栗无情地捻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不回,上次跟你们说的家教工作定了,假期排了不少课。”
“行吧。”
中途,兴致浓时,林路也叫了一堆酒上来。盛开酒量不好,没多喝,她注意到,除她之外,周栗也是能躲则躲。
他靠在椅子上没说话,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长指松松地抓着奶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待在室内太久的缘故,奶茶杯壁上聚集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拇指抹过水珠,指尖因此沾上一星水光。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又不失力量感,与手中粉白相间的饮品对比强烈。盛开的目光在他沾着水迹的指尖停留片刻,又飞快挪开,像被烈火灼了一下,睫毛重重地颤了颤。
趁着林路也去洗手间的工夫,盛开毫不犹豫的霸占了他的位置。注意到身边换了人,周栗向她这边看过来。他酒量应当很好,虽说躲掉一些,但有林路也在旁边看着,他面前也空了三四个易拉罐。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从她见到他第一面到现在,他总是很冷静,他好像有既定的规程,不容许自己放纵。
盛开在酒量方面属于外强中干的类型,她长了一张玩咖脸,实际上是个两杯倒。她今晚想着自己的目的,只浅酌了半杯,没想到这酒喝的时候清甜,后劲却大,此时,她脑子已经有些晕乎。
不知是火锅蒸腾,还是酒气上涌,她脸颊泛着薄薄的红,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饮品上,自顾自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杯饮品换给你么?”
随着她在他身边落座,属于她的味道四面八方向他侵袭,周栗本能地设立起防护墙:“你不是说过么,想换个口味。”
“骗你的。”盛开干脆地回。
周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盛开也没指望他会主动问为什么骗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是因为我的小名叫桃桃,虽然你躲我跟躲瘟神似的,但我就想在你身上留下与我有关的东西。即使我知道,一杯奶茶也代表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倏地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所以周栗,你猜,在你嘴唇触上吸管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