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的读书声层层叠叠,灌满了整间教室。
夏沐晨的耳朵还在发烫。
方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像一颗轻飘飘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她平静的心湖,漾开的涟漪迟迟无法平息。她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黑体字,目光涣散,反复扫视同一句话,却半个字都没能看进心里。
身侧的喧闹、窗外的风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许屿那句清淡的“怎么了”。
清冷低沉,温柔得恰到好处。
她偷偷深呼吸,强迫自己平复慌乱的心跳,指尖轻轻按压着书页,试图把飘忽的思绪拉回课堂。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光线忽然微微一暗。
一道干净的阴影落在她的课本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冲淡了初秋晚风的温热。
夏沐晨心头微紧,下意识抬眼。
许屿不知何时转了大半身子,微微侧首看向她,眉眼依旧清冷,眼底却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他的指尖轻抵着她桌沿的练习册,声音压得极低,刚好盖过周遭的读书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一直走神。”
不是质问,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戳中了她方才慌乱失神的模样。
夏沐晨的心又是一跳,脸颊的热度迟迟未退,只能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页,声音轻软:“没有,就是有点没睡醒。”
蹩脚又直白的借口。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窘迫,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着,不敢去看少年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心底藏了两年的隐秘心事。
许屿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夏沐晨以为他会转回身子、不再过问时,桌上忽然轻轻落下一支黑色中性笔。
是她刚刚慌乱间滚落在桌角、差点掉在地上的笔。
“掉了。”许屿淡淡开口,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极快地扫过,转瞬便收了回去,重新端正坐姿,看向自己的课本,仿佛刚才温柔的提醒、顺手的帮忙,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手之劳。
可只有夏沐晨知道,她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奏。
他从来都是这样。
寡言、冷淡、疏离,像雾中孤岛,从不主动亲近任何人。可偏偏总会在细微之处,藏着不声张的温柔。
会在她作业本漏收时默默递过来,会在她靠窗的窗户漏风时悄悄拉上一点窗帘,会在她走神慌乱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他的温柔从不大张旗鼓,像晨间稀薄的雾气,细碎、隐晦,让人抓不住,却又时时刻刻萦绕在身边,让她愈发深陷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夏沐晨指尖捏住那支笔,笔身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温度,是他刚刚触碰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