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关音恶狠狠道:“不关你的事!”
祝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还是有呢。”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我要是你的青梅竹马,那也不赖。那薛主簿怎么样,和我说说?”
一对儿卧蚕,还有勾起的嘴角,看着十分欠打。
沈关音咬牙切齿:“你没有他高,也没有他俊,也没有他温柔!”除了最后一个她不知道,其他都是反过来的,她偏要跟祝二过不去。
男人似乎并未被气到,反过来笑着问:“那他这么好,你怎么还在我身边?你果然是我的青梅竹马……娘子,你真的在意我……”祝二不仅没有半分羞臊,竟然深情款款看着她。
沈关音说道:“我的早饭要吐出来了。你自己继续,我不打扰了。”
“等等,”祝二叫住她,认真说道:“能把你写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沈关音大惊小怪:“凭什么给你看?而且,你不都看过了吗!”
“你有字写错了。”
沈关音猛地停下脚步。
字写错了?
绝对不可能。
不能给他看自己的书稿,他哪来的资格?但是她难以容忍任何瑕疵,万一真有哪里写得不对怎么办?
走也是,不走也不是。
沈关音的脸色依然难看。
半晌,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哪里错了?”
***
沈关音从房里拿了几本书,笔和砚台,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扬起眉毛,将基本蓝册子扔给祝二,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一个突如其来的质疑让她些许不忿。她定要试探一下此人水平,便将一册姐儿的功课递给祝二。
“把错字找出来,然后改正。”
另一面,她又将自己的小本子取了出来,逐字逐句检查。她一方面想要和祝二较劲,但是又思虑,直接看有些尴尬,便随意取了一本书搭在外头,将脸埋在书里。
对面的男人气定神闲,仿佛不是批改功课,而是看别人端上来的奏折。一只手不好好握笔,还将笔转来转去。
沈关音隔着书翻了一个白眼,她倒要看看祝二有多大的能耐。
半晌,对面飘过来一句,“写完了。”
沈关音将手里两本书扣在石桌上,拿过功课。还没来得及看具体的批注,她便瞪大了眼:这字迹,相当不错。
俗话说,字如其人。不是连笔字,而是一笔一划的小楷,端正秀丽。她拿着书,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实打实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她之前未细看那封和离书,现在想来,莫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含糊道:“嗯,算你完成了。”
正当她捉摸着下一句话怎么说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浪。
冷香院所在的西南院不远处就是水榭楼台,孙大郎买下这座宅子后,为了修这个园林,把原本连接在一起的墙体改造。想来便是孙府养的戏班子在演戏,这些人平日在屋里,有时候直接在水榭旁,声音便大许多。
“奶奶见绕我罢!”
“你怎么不叫老爷,偏叫奶奶来?”
“小的不怕老爷,就怕奶奶!”
一阵哄笑。
沈关音听了,心里怪不是滋味。话本戏曲最好写悍妇、妒妇,做丈夫的都拿她们没办法。世人赞美比翼双飞,以忠贞的鸿雁为聘,至于现实么……娶妻纳妾照样不耽误。
“你不喜欢听戏?”祝二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
“不是不愿听,”沈关音放下书本,“只觉得这些折子戏俗不可耐罢了。”
他笑道:“我喜欢看。”
“你喜欢看什么?”沈关音阴着脸,“怕奶奶的戏?你想被揍?先把这些改完!”
祝二歪头说道:“为什么你的桌子上有两本书?这下面是什么?”
还未等她反应,他便眼疾手快,将上面那本书拿去了。
她一着急,中气十足地大喝:“把书还给我!”
两人便跟拔河似的,你拉我扯。
沈关音心急,将手伸到前面一掏。
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响声,指尖触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连书带巴掌,打人脸上去了。
祝二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抚上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关音。
两人大眼瞪小眼。
女子樱桃色的嘴唇微张,似乎惊讶于自己的失态。
他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娘子手劲不小。”
沈关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生气?”
祝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关音愣了一下,旋即感觉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他不会有什么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