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祝二笑了一下,“你太高看自己了。他这么倚重你这个下人,怎么不赏你一个?”
“你不怕我告发你?”柳树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
“告吧,把官府弄来最好。”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弧度,“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最清楚。”
柳树急速转了几下眼珠,一只手紧握着窗棱,大力到发白。
“殿下。”
祝二僵了一下,随即嗤笑,“这是你旧主子?”
柳树眯起眼,他扭过身子,离开了柴房。
他打算去看看祝二的房间,有没有什么可挖的东西。
行至冷香院外,便见一个小厮,正提着灯夜巡。
“走开!”柳树一脚蹬开院子里的水桶,“让我进去!”
“你要做什么?”小厮立即堵在院门口,“这是侍女的院子。”
冷香院旁侧便是仆役院,多为粗使丫鬟,附近三三两两,只有冯五一个男的住在这。
柳树目露凶恶,咬牙切齿:“祝二一个大老爷们儿也在这走,你怎么不去管?嗯?”
小厮并未退缩:“祝二是被老爷迁到这里的,你又不住在这。”
“少废话!”
“你还没吃够板子是不是?还想欺负别人——”
话音未落,柳树就抬起一条腿,向小厮的胸口蹬去。
“啊啊啊——!”
一个小丫鬟正从屋里出来,便见到如此惊悚一幕。不喊倒好,一喊便将所有人就叫出来了。
“怎么了?”人影三三两两从屋里冒出来。
沈关音听闻异响,急忙披上一件褙子,推开房门。
只见那小厮躺在地上,面色痛苦。
她一路小跑,试着将小厮扶起来:“没事吧?”
小厮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几个气音。
整座院子里,除了沈关音之外,都是十几有余的小丫头,何曾见过如此场面,一个个的都呆站在原处。
沈关音面不改色道:“小桃,快叫蓝嬷嬷来,她懂医术。小李,你去跟老爷夫人说一声,若是他们休息了,找赵嬷嬷和管事。”
柳树两腮凹陷,一字一顿道:“让开。”
“我不会拦着你过去。”沈关音站起来,“你觉得老爷会不会呢?”
早上刚被抽,晚上皮又痒。
柳树狠狠瞪一眼沈关音,从她身边径自走过。
“啊——”
一声惨叫划破宁静的夜色。他想一脚踹开祝二的房门,却被一股力道生生顶了回来,一屁股倒坐在地,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脚。
沈关音心里不由得冷笑。
幸亏留了个心思,提前把门锁上了。早先,她就听见院里气势汹汹,柳树这时辰跑到这里,冲谁而来,不言自明。
一想到问题根源,沈关音心里不禁骂了一句。
真是个惹事精。
还未来得及多想,院子里便来了几个人。
一个提灯的小侍女,赵嬷嬷面容严肃,蓝嬷嬷紧跟在后,两个壮丁。
“嬷嬷,”沈关音微微欠头道,“现在可能要救治两个人了。”
“先别管什么救治了。”赵嬷嬷厉声道,“柳树,跟我走。老爷和夫人找你。”
小厮被两个壮丁先行扶了出去。然而柳树似乎也走不得路,只好临时麻烦附近的值夜人,连拖带拽,总算弄出去了。
沈关音叹了口气,但凡好好开门都不至于如此。
“大家快回去睡吧。”她轻声说道,
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开口:“可是……小侯会不会死?柳树好像踢到他胸口上了。”
沈关音思索道:“他悄悄告诉我,大概是被伤了胳膊。放心吧。”
***
孙大郎昨日睡得正香,便被乔夫人从床上拽起来:“看看你惹的好事!”
一个仆人,大半夜不睡觉,无端跑进院子生事,还踢伤巡夜小厮的胳膊,该不该罚?
乔夫人气得够呛。
柳树大概是骨折了,只能被人架着扔到地上。这次孙大郎似乎也无法忍受,便下了死命令。
处置结果:跟祝二一起擦祠堂。
膳堂里,春荷口若悬河,将此事添油加醋,一并告诉给沈关音。
沈关音听罢,不禁怀疑:这到底是真处罚,还是嫌这两个人惹的事情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