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声、泣声、索命声,层层叠叠围住他。
“还我命来……”
“你为何不护我……”
“我死得好惨……”
幻象攻心,杀业缠神。
崖屿持枪的手微微一颤,眼神出现刹那恍惚。
下方阵地早已炸开了锅。
仙兵们望着云巅上缠斗的两道身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是……泠樾尊上跟崖屿战神?”
“他俩平日里斗嘴归斗嘴,怎么真动上手了?”
“这招式也太狠了吧!不像闹着玩啊!”
“不对劲……今日这两人,怎么看怎么怪……”
议论声还未落下,
崖屿猛地回神,枪尖一震,金光横扫,直接震碎大片怨魂幻象。
也就在这一枪炸开的气浪里,
另一道激战的身影,被冲击波掀得踉跄而来,
与他重重撞在了一处。
另一边。
泠樾刚将魂海之力彻底归序,闭目静立片刻。
连日阵战动荡,鬓边几缕发丝轻轻散乱,她自己并未在意。
身后脚步声沉稳走近,停在她身侧,气息是崖屿独有的沉稳。
她没有睁眼,只淡淡立着。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气息温稳。
指尖极轻、极小心地,替她理顺鬓边那几缕乱发。
动作熟稔又自然,是只有他们这般年岁夫妻才会有的、不动声色的在意。
低沉嗓音在她耳侧轻轻落下,只有两个字:
“乱了。”
泠樾眼睫微顿。
这一下,太真了。
真到她哪怕素来清醒,也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便在这瞬息之间,那只刚碰过她发丝的手骤然收紧,扣住她的手腕,指缝剧毒暗闪,直刺她脉门。
泠樾眸色一瞬冰封,身形如流云疾撤,不带半分留恋。
“你不是他。”
假崖屿伪装撕破,再无顾忌。
他仰头一声低喝,玄衣狂震,天穹瞬间暗沉,云层翻滚炸裂,无数道紫金天雷撕裂云端,密密麻麻劈落而下,雷网交织,要将她彻底镇杀。
这是崖屿最霸道的杀招——引天罚,降天雷,以绝对力量碾压。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只知狂暴倾泻,不懂半分分寸。
雷光炸得天昏地暗。
泠樾尘卷轻展,以规则挡雷,魂丝拆招,在雷网中从容游走。
她越打,心越冷。
真正的崖屿,就算动手,也绝不会将天雷这样无差别砸向她,更不会连这片阵地、这些兵将一同拖入天罚之中。
“心性不正,引雷也是自取灭亡。”
她魂海之力微微一漾,正要彻底反击,
一道狂暴到极致的金光气浪,从另一侧轰然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