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屿寻了处僻静云台倚柱调息,衣袍上还沾着阵战浮尘。
风声疏淡,天地间一片安静。
身后忽然传来轻浅步履,停在他身后。
他以为是泠樾调息完毕寻来,眼睫未抬,声线里带着点懒意的笑意:
“总算舍得过来了?”
没有应声。
下一瞬,一双微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温顺地贴在他后背。
气息清浅,柔软得不像话。
崖屿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刚要转身揉她头发:
“今日这么乖?”
颈侧忽然一轻。
她微微仰头,在他下颌角落印下一记轻软如羽的触碰。
凉,软,猝不及防,又勾得人瞬间失神。
他整个人都松了戒备,心神微荡。
就在这一瞬——
紧贴着他的身影骤然发力,袖底寒光如毒蛇出洞,
一柄淬着暗紫烈毒的短匕,直刺他后心死穴。
崖屿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像瞬间冻住。
他猛地侧身翻滚,毒刃擦着肩胛骨狠狠划过,衣料瞬间被毒雾蚀得发黑。
他惊抬眼,眼前人哪里还有半分温柔,只剩狠戾杀心。
“你……”
他不及细想,只能抽枪格挡,被对方一路狂攻逼退,缠斗着向外掠去。
崖屿惊怒侧身,毒匕擦着心脉掠开,玄衣瞬间被蚀出一片焦黑。
他后跃落地,无字碑枪横在身前,望着眼前的人,心脏还在狂跳。
方才那一瞬的温柔亲昵还残留在肌肤上,可下一秒的杀心,却冷得彻骨。
不等他回过神,假泠樾已动了杀心。
她不言不语,素衣凌空而起,双手轻扬。
悬在她身前的三千尘卷轰然全开,无边符纸如浪涛翻涌,瞬间遮蔽了整片天光。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上来便是她最凌厉的绝杀之术。
符纸如幕,轰然落下,将崖屿整个人死死裹在中央。
一层叠一层,符纹勒紧、压缩、再压缩,像是要把他硬生生捏爆。
剧痛从四肢百骸疯狂涌来,骨骼作响,灵力被死死封住。
崖屿被困在尘卷之中,动弹不得。
也就是在这窒息欲碎的一刻,他脑中骤然清明。
泠樾从不会这样对他。
就算动手,也只会点到即止,绝不会用这种碎骨夺命的杀招。
“……你不是她。”
四个字从齿间挤出的瞬间,他体内金芒骤然炸开。
无字碑枪枪魂觉醒,战神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枪横劈,直接将层层包裹的尘卷硬生生撑碎、撕裂。
符纸漫天飞散。
崖屿持枪落地,玄衣染尘,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可假泠樾的杀招远不止于此。
她指尖微动,一枚枚因果小偶自袖中飘出,随风化作万千虚影。
下一秒,无数面孔在他四周浮现——
有死在他枪下的魔族,有战死沙场的旧部,有同生共死却未能护住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