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与一名农夫打扮的男子共骑着一匹棕马,在乡间小道快速掠过,马蹄踏起地上刚下过雨的泥水,溅在了二人的裤腿上。
“大哥,再快点!”怀梦焦急地对她前头的男子说道。
“驾!”男子对马屁股抽了一鞭,那棕马就像发疯似的跑了起来。
“跑太久这马都要累死了哩!”男子又给马加了一鞭子。
怀梦懊恼地“哎呀”了两声,她原本在看望完老母亲后就应当立即赶去定州的,没想到因为自己贪睡小憩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后发现天都黑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她是冒着风险出来,只知道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她必须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定州。
算算脚程,贵妃娘娘现在应该已经到定州行宫了,明日一早便会进皇宫,自己必须赶在今晚将尹白换回来,不然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二人一路无话,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定州的城门口。
定州虽然是霁国真正的京都,但远没有京平二州繁盛,城门看上去并不气派,但是胜在庄重威严。
从城门往内望去,只见城内道路笔直,房屋规整,东西南北一眼望得到头,整座城一面接壤京州,另三面环着十万大山,仙道宗门大多都在其中,翻过这三座大山后就是东城海屿、西城沙漠、和北城雪域,已经属于塞外的范围了。
定州城内禁止百姓骑行,男子便将怀梦在城门口放了下来。
“小妹,恁在宫中干活要好好照顾自己哩,”男子从马上拿下一个布包裹递给了她,里面是怀梦的宫装,“恁的衣服大嫂都给晒好了。”
“大哥,娘的病耽误不得,一定要请大夫好好治!”怀梦红着眼睛从腰间解下一袋银子,硬是塞到了男子手里。
“郎中都已经那样说了,这钱恁就自己花吧,宫里要钱的地方多,俺不要!”男子将那袋钱塞进了布包裹里,又被怀梦拿了出来塞进了马鞍上的暗袋里。
“大哥你就别推辞了,我现在得赶紧走了,不然会被娘娘责罚的。”怀梦急忙说道。
男子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恁干活别迟到了,娘娘怀孕了脾气肯定很差的嗦。”
二人依依不舍地道别过后,男子就牵着棕马原路返回了。
十二月凌晨的天气依旧十分寒冷,尽管到了鸡鸣时分,街道上的人家大多都还没醒,怀梦便找了个要隐蔽的猪圈,偷偷套上宫装就往定州行宫的方向去了。
定州行宫建在定州的东南角,那里的风水地势仅次于皇宫,大风在刮到此地之前就受林木阻拦急急转弯,因此虽然街上寒风呼啸,但一到了行宫里,风反而小了起来,又背靠着大山,夏天山风一吹,别提有多凉快了。
怀梦装成刚办事完回来的样子,给值夜的守兵看了贵妃的令牌,这是她从娘娘身上偷出来的,从前在行宫里的时候,娘娘也给过她这枚令牌让她去采买些小玩意儿回来。
她入宫七年,已经算老宫女了,两名守兵自然是知道的,对视一眼后,将她放了进去。
怀梦进去后本想直接去茅厕,她与陆子英约定好了在那里换回来,但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只有风声,虽然天还没完全亮,但是贵妃今早回宫,应当会有些宫人早起干活才对,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整座行宫仿佛是空的一般。
怀梦“咦”了一声,心道奇怪,她去茅厕看了看,发现里面没有人,便拐弯去了自己下榻的耳房,一推开门,就有一道绳索忽然从梁上垂下,直接套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