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还能骗你不成!”那个丫鬟跺了跺脚,拉着他就进了厢房,陆子英怕沈重三病得厉害,连忙跟了上去。
这厢房堂屋里站着几个老太医,这些太医都是跟着沈贵妃出宫来的,虽然沈重三只是六品小官,但毕竟是贵妃的亲弟弟,现下出了什么事也不敢怠慢。
陆子英一进卧房,就听见沈重三那熟悉的声音叫道:“若尹公子不愿回来见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陆子英心说我何曾不愿见你,正想往床边走去,就见一张极其美艳的脸离自己不过两寸,正对着他的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你就是尹白?”
眼前之人是一名熟悉的女子,她穿着白色交领外衣,配着白色罗裙,腰间还系了一条麻绳和一串辟邪铜钱,头上只攒着一朵素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甜的木暖香。
陆子英吓了一跳,这不正是沈贵妃吗?他昨日因为雪蚤的事偷看过她好几次,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登时后退两步行礼道:“草民尹白见过贵妃娘娘。”
“唉,行了,”沈香尘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回床上,用帕子擦了擦沈重三的脸上的热汗,说道,“尹公子已经回来了,三弟快把药喝了。”
听见尹白的声音,沈重三挣扎着要坐起身,陆子英连忙过去扶住他,没想到手一碰到他的身体,就像碰到了个大火炉似的,烫得他直皱起眉头。
“沈兄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陆子英抿着唇,有些生气地说道,“都这个时候还耍什么脾气,在下昨日又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
“贤弟还在生为兄的气吗?”沈重三听见尹白这话,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顿时捶胸顿足起来,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还要说话,“都是为兄不好,尽管拿为兄撒气,这条贱命不要也罢了!”
陆子英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见他胡言乱语,怕他烧的厉害,便端过药来,亲自给他喂了下去。
沈重三喝了药,没过一会儿就躺在床上睡去了,外帷的几名女官走了进来,对沈香尘说道:“此地病气重,娘娘不宜久留。”
“知道了。”沈香尘摆了摆手,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看了陆子英和沈重三一眼。
待沈贵妃和老太医一行人离去之后,外面的大小丫鬟仆役才得以进来,那位大丫鬟见沈重三已经睡着后,松了一口气,对陆子英说道:“还好公子来的及时,再不吃药指不定会烧成什么样呢,到时候成了傻子,让我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
陆子英知道此事惊动了沈贵妃,还请了太医,恐怕的确是有些严重,只是沈重三怎么会淋那么多雨?难道没有仆役看见他吗?
不过除了此事以外,还有一件事更令陆子英疑惑的,他将大丫鬟拉到一边,悄悄问道:“在下无意冒犯姑娘,不知府上今日是有什么丧事不成?”
这名大丫鬟正是如烟,她点了点头,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昨日夜里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薨了,老爷让大家据礼志服三月国丧,举临后才可以释服,少爷的婚事也延期了。”
皇后娘娘……薨了?陆子英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对皇后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年龄应该不算太大,膝下生有二皇子宋璟和三皇子宋瑜两位皇子,久居深宫,德高望重,应当没有什么仇家。
说起来司徒家与陆家也有一些渊源,算是姻亲关系,他的母亲也是姓司徒的,是司徒家的一位旁系宗室小姐。
可惜世事无常,才短短几年,现在的陆家已经不知道凋零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是否安好。
陆子英叹了一口气,对如烟说道:“多谢姑娘告知,待沈兄醒来后,劳烦姑娘替在下传个口信,就说在下去定州了。”
“公子去定州作甚?”如烟自然不愿意尹白离开这里,万一少爷醒来后又吵着要见尹公子可怎么办。
“姑娘不必担忧,在下写一封书信与他,待他醒了便给他看,沈兄自然能理解的。”陆子英说道。
如烟还是不肯,谁知道少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有什么意外,她可担待不起,于是依旧摇了摇头。
见如烟不肯松口,陆子英便从怀中拿出一把鎏金小扇交给了她,这把扇子是赵墨几月前在马车上买给他扇风用的,现在已经入冬了自然用不上,他正了正神色,说道:“在下去定州乃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非去不可,此扇乃在下贴身之物,沈兄见了便明白在下的心意了。”
“这……”如烟见他如此严肃的神情,知道此事难以转圜,但她又担心沈少爷这几日的病情,于是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来,她说道,“娘娘后日就要回宫里了,公子不妨随着娘娘的凤车一起?你们二人正好是顺路的。”
临近皇城脚下,各路关卡形势不明,他还不知自己要耽搁多久,陆子英想了想,贵妃娘娘的銮驾不能误了回宫的时辰,一路上自然畅行无阻,说不定当天就可以到定州,所以这倒是个极好的主意,但娘娘又怎么可能同意他一个外男跟着?
只听如烟说道:“娘娘还在府中做二小姐时,有一个贴身丫鬟叫如梦,被她一起带去了宫里,如梦是我的好姐妹,她一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