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连续一周他们都没再见过面,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又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互不打搅。
唯一的交集点就是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晚安,他很晚才回,有时是不发,一片空白。
露水情缘,这男的好狠心。
盛清棠坐不住,这么久他在忙什么?把自己卖了都不要这么久吧?于是盛清棠迈出了第一步,给他发了条消息。
啾咪一口夏天:【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对面没有回很快。
Elio:【不用。】
啾咪一口:【主要是蹭个车,我把你的衣服送洗衣店洗了,离这有点远……顺便吃个饭。】
Elio:【地址发我,我自己去拿。】
盛清棠被气得一拳干到了墙上,这男的油盐不进,唐僧好歹都看了一眼女儿国国王呢。
她也不气馁,你逃我追。
啾咪一口夏天:【我自己也有衣服。】
周衡敲下了六个点。
Elio:【别乱下蛋。】
许久对面都没动静,想必是被她无语到了。
Elio:【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她撩了撩头发十分自恋,果然,没有姐搞不定的男人。
约会在即,穿什么衣服,吃哪家店,安排些什么小活动都是她应该考虑的。
她仰头看了看天,今天是晴天,应该会有星星。
“你想吃什么?俄罗斯菜还是西餐?”
周衡今天穿的很简约,黑色的复古工装夹克外套,内里是一件深v领的衬衫。一根朋克项链挂在脖子上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他的耳饰是极具张力与野性的。
盛清棠紧捏着斜挎包的包链,和他走一起回头率都变高了很多。
“你平常和朋友是吃什么?”
盛清棠不假思索,“杭州美食荒漠,最好吃的估计是肯德基和麦当劳了。”
过了一会她才补充道:“诶!对!有个火锅店,老板是外省的,味道很好!”
他单手插兜,调子很闲散放浪,“嗯,那就吃火锅。”
“行。”盛清棠掏出手机,把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在了手机上。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导致手机的翻划不是很灵活,“订好了,但是要排队。”
他慢下半拍等了她一步,“不着急。”
店铺门口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看着单号在门口等待的人。
“你怕我?”
听到此话后盛清棠冷汗冒出,原本还温热的手歘一下变凉了。
她含糊着道:“可能是太久没见了,有点不适?应。”
他略微感到意外,眉梢轻轻一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他轻嗯了一声。
“283号!”店员的喊号声打破了沉静。
盛清棠立马起身,“到我们了!”
进了火锅店面对面坐下,扫码点单。
“你能吃辣吗?”盛清棠盯着眼前的锅底犹豫了一会儿。
“还行。”
盛清棠不再犹豫,一个红油,一个番茄。火锅配菜周衡不挑,全权交予盛清棠决定了。
火锅汤底是现场加底料加汤配置的。
毛肚、肥牛卷、虾滑、贡菜、苕粉、虾、娃娃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菜上齐后老板送来了两碗杨梅冰沙,上面还有杨梅做的芋圆做点缀。
“棠棠,你这是带男朋友来吃啊?”老板瞥了一眼周衡,嘴角咧到耳后根了。
盛清棠看了一眼周衡,怕他不高兴,否认道:“没有啦,就是朋友。”
“这样啊?那你们吃!”老板搓着手笑着回到了后厨。
盛清棠把一碗杨梅冰沙端到了周衡面前,“你尝尝,这个杨梅冰沙是他们家自己做的,这个芋圆在外面都吃不到的。”
“你先吃,我去调蘸料!”
盛清棠轻车熟路地走到了蘸料区。拿上两个圆润的小瓷盘就可以开始蘸料的调配了。半勺蒜蓉,一勺熟芝麻,一勺香油,半勺蚝油,一勺生抽,少许辣椒面增香。
天色渐渐暗沉,火锅店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其中学生占多数。他们的桌子是挨着窗的,店内灯光太亮,玻璃反射出来的景也只是店里热闹的沸腾。
“蘸料好了!”盛清棠小心地捏着两个浅浅的小瓷盘,高兴地像打了一场胜仗。
蘸料递过去的瞬间盛清棠看到了只剩下半碗的冰沙骄傲道:“我就说这个冰沙很好吃吧?!”
他埋头,没有否认。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锅底沸腾的大气泡成群结伴地涌上,再破裂。
盛清棠喜欢吃肉,她一个人炫了两大盘的肥牛卷,等到差不多六七分饱时她才开始往锅里下素菜。
盛清棠觉得锅底有点咸了,开口喊道:“老板!锅里添点水!”
“好嘞!稍等啊!”
老板提着个不锈钢的烧水壶走了过来,“姨给你们添点水哈!”
吃完火锅,盛清棠翻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唇周的粉底没有掉依旧很牢固,鼻子周围稍稍有些斑驳但无伤大雅,嘴上的口红全被她吃掉了,但有红油火锅的功力加成,她现在嘴巴粉嘟嘟的,脸上也出现了令人气色好的腮红色。
火锅店外的风有些发凉。
“送你回去。”
话落,衣角传来了细微的牵扯力。回头,只见她纤细的手指正攥着他的外套,轻轻的,像一阵挽留的风。
她十分认真地对上了他的眼,“周衡,今天是晴天,你带我去兜风去看星星好不好?”
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女孩,她自顾自地在说什么,还说好久没看过星星了。
“不是还要去拿衣服么?”
“我骗你的,衣服早洗好了。”
他的声音隔着头盔传来,有些发闷,“上来。”
戴上头盔,卡扣在她的指尖发出了“咔嗒”的声音。
计谋得逞,她心情十分愉悦。快速地坐到了机车后座,拽住了他的衣角。
市区人太多,他开得很克制,远离市区的地方才是这辆车的主场。引擎低吼,撕破了黑夜下的寂静。
风在速度的加持下变得具体凛冽,清爽的巨流冲刷过他们的头盔,拍打着他们的后背,再从他们之间的空隙中溜了出去。街景、楼房、霓虹都变得不真实了。
郊区的空气比市区清新,盛清棠渐渐地松开了周衡的衣角,双手大展感受到了风。烈风把她手上的薄汗吹干了,吹透了。
“危险。”周衡反手抓住了盛清棠的手臂,她顺势抱住了他。
周衡被她这一抱抱得有些发愣,他皱紧了眉。
盛清棠全身的血液全都一股脑地冲向大脑,那种感觉如同濒临坍塌的大坝,她面颊腾起野火,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
远离城市灯光,头顶星星堆叠,一片连一片,一个挨一个,但没有她想象中的星河那样震撼。
青草香沉浮在空气中,是喜欢的滋味。
“有机会你可以去绩溪梅干岭观景台去看星星,避开月亮可以看到银河。”
他挨得很近,鼻息声很重,“那里应该会有你想象中的星空。”
“那你会在吗?”她声音很轻,柔柔的,像空气中缓缓的水流声。
他嗤笑了一声,“还是和家人一起去好。”
“嗯。”她点了点头,好像带了点鼻音,“可是我的家人都不在我身边。”
谈起盛清棠的家事,所有人都会说她命好,有一个有出息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