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白阳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陶晓桃在公司话挺多的。”
“是吗?”林菀惊喜地看向陶晓桃,“陶晓桃,你在公司不闷啊?我还怕你内向,跟同事处不来呢。”
陶晓桃干笑:“还、还行......”他默默吐槽,我在公司话多是因为要应付你这个难搞的儿子,不是为了社交,是为了生存!
晚上十点,林菀开始安排住处,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白阳,你睡陶晓桃那屋吧,床大。”林菀一边铺床一边说,“晓桃,你睡客房,被子我都晒过了。”
盛白阳看了陶晓桃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陶晓桃立刻炸毛:“不行!我睡自己屋!让他睡客房!”
“客房床小,你哥个子高,睡不下。”林菀说得理所当然,“你那屋床大,要不你们两个人一起凑合睡吧。”
两个人睡?
陶晓桃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盛白阳躺在他床上,盛白阳穿着他的睡衣,盛白阳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不行,绝对不行!那是他的私人空间!虽然以前在盛白阳家住的时候,他们那啥那啥,但那是盛白阳的家,不是他的,现在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床,他的枕头,他还有藏在小抽屉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去睡沙发!”陶晓桃说。
“大过年的睡什么沙发?又不是没房间。”林菀皱眉,“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你哥难得回来一趟,你就不能让让他?”
陶晓桃想说“他不是我哥”,但看着林菀,话又咽了回去,哥哥回家过年,弟弟让个房间,天经地义,他真要说太多,反而有嫌疑了。
“行吧。”陶晓桃泄了气,“他睡我屋,我睡客房。”
盛白阳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陶晓桃看得清清楚楚,他笑了,是他每次在谈判桌上碾压对手之后的笑,陶晓桃真想掐死他。
洗漱完,陶晓桃抱着枕头和被褥,气鼓鼓地往客房走。路过自己房间门口,门开着,盛白阳正在里面。他脱了外套,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站在书架前,正低头看什么东西。
“你看什么?”陶晓桃凑过去,发现盛白阳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他大学时期的毕业照,站在中间,笑得像个傻子。旁边站着几个同学,其中一个女生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甜美。
“这是谁啊?前女友?”盛白阳问。
“不是!”陶晓桃抢过照片,“那是我们班同学!毕业照的时候大家都这么照的!”
盛白阳没说话,目光移到书架上的另一张照片。那张是陶晓桃高中时的,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小时候挺可爱的。”盛白阳说。
陶晓桃脸红了:“要你管,你、你别乱翻我东西!”
“我没翻,就摆在书架上。”盛白阳转过头看着他,“客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陶晓桃抱着被子往后退了一步,“你赶紧睡吧,晚安。”
他转身要走,盛白阳叫住了他:“陶晓桃。”
陶晓桃回头。
“门别锁。”他说的很暧昧。
陶晓桃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你做梦!”
他冲进客房,“砰”地关上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盛白阳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回到陶晓桃的房间,关上门,没有锁。躺在床上,被子是陶晓桃常用的那床,枕头是陶晓桃睡的那个,枕套上还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盛白阳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他不是没睡过陶晓桃的床。陶晓桃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路过”过无数次,也“不小心”进去过几次。但那些时候,陶晓桃都在。被子是叠好的,枕头是正的,房间里干干净净。
现在这个房间,有陶晓桃生活的痕迹。书架上的书,抽屉里的笔记本,床头柜上吃了一半的润喉糖,还有墙上贴的一张便签:“每天都要开心!”已经发黄了,应该有些年头了,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盛白阳看着那张便签,想着,陶晓桃,你都二十多了,还“每天都要开心”,你以为生活是童话故事吗?但就是这种傻气,让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起那张傻笑的脸,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手机亮了。盛白阳拿起来一看,是陶晓桃发来的消息:“你别乱翻我东西!书架最上面那层不准碰!”
盛白阳回:“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准碰就是不准碰!”
盛白阳抬眼看了看书架最上面那层。那里有一个小盒子,纸质的,盖子上压着一本书。
陶晓桃要是不说,他也没心思,可现在说出来了,他还真就好奇了,他站起来,拿开了那本书。
盒子里装的东西不多,小学时的奖状,一枚校徽,几颗弹珠,还有一条手链,手工编织的红绳,串着几颗珠子。
盛白阳拿起那条手链,看了看。手链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T。
S?盛?T?陶?
盛白阳放下手链,盖上盒子,把书压回去。
他躺回床上,给陶晓桃回消息:“没碰。”
陶晓桃秒回:“骗人!你肯定碰了!”
盛白阳:“你怎么知道?”
陶晓桃:“书架最上面那层有灰!看看吧,你的手指印肯定留在上面了!”
盛白阳噗嗤乐了,这小傻子,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晚安。”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盛白阳看着天花板,想起陶晓桃脸红的样子,想起他瞪着眼睛说“你做梦”的样子,想起他躲在靠垫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样子。
他从来没觉得过年有什么意思。小时候是忙,长大了是烦。但今年,坐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他觉得过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