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姑娘看着他,叹了口气:“陶先生,你是个好人,但你不适合相亲。你心里装着别人,还来相什么亲?浪费我时间。”说完拎着包走了,留下陶晓桃一个人对着两杯凉透的茶发呆。
陶晓桃想到明天还有个姑娘等着自己,心里有点烦躁,他确实不像再相下去了,可他妈早就答应人家了,他只好为了林菀硬着头皮去了。
第三天的姑娘是王家的,开花店的。短发,牛仔裤,马丁靴,大大咧咧的性格,一上来就说:“我跟你说,我也是被家里逼的。咱俩走个过场,回去就说没看上对方,行不?”
陶晓桃如释重负:“行行行!太行了!”
两人击了个掌,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姑娘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有人,不过那个人,男的还是女的?”
陶晓桃愣住了。
“别装了,我看得出来。”姑娘笑了笑,“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光。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去吧,去吧去吧,别浪费时间相亲了,追他去。”
陶晓桃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照片”,但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屏保是盛白阳在厨房煮咖啡的背影,他偷拍的,角度歪歪扭扭,但盛白阳侧脸线条好看得像杂志封面。
姑娘走了。
陶晓桃坐在咖啡厅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忍不住想盛白阳在干嘛,过年了,他一个人在家,还是回了父母家?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陶晓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用力揉了揉脸。陶晓桃,你清醒一点!你回来是要分手的,不是来想他的!你不是下定决心要要回到正途上来吗,你要结婚生子,给你爸妈一个交代啊。
可是,可是他看着那些姑娘的脸,一个都提不起兴趣。不是她们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好到他觉得跟她们在一起是在浪费人家的青春。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让他又爱又恨、又舍不得又放不下的男人。
陶晓桃趴在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晚上回到家,林菀问他相亲怎么样,陶晓桃含糊道:“都不太合适。”
林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不急,慢慢找。妈相信你会遇到对的人。”
陶晓桃眼眶一热,差点把实话说出来。妈,我喜欢男人。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从来不说爱我,但我就是放不下他。可是他说不出口。他看着林菀温柔的眼睛,看着老陶花白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父母养他这么大,供他读书,为他操心。他现在工作了,不仅没给他们挣面子,还在外面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他们二老的脸往哪儿搁?陶晓桃决定,必须分手。不赌气,不矫情,真的要为这个家负责。他不能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感情,不顾父母的感受。
回到房间,陶晓桃打开手机,翻到盛白阳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盛白阳发的那个“嗯”。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盛白阳,我们分手吧。”打完又删了。太像赌气了。又打:“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删了。太官方了。又打:“我想结婚了。”删了。太假了。他结婚?跟谁结婚?跟空气吗?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林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是炖得浓稠的银耳羹。“晓桃,喝点糖水,润润肺。你这几天嗓子都哑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钟晓桃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碗。他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银耳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那股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淌到心窝里。
他端着碗,看着林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鬓角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眼间还是年轻时的轮廓,漂亮优雅。
钟晓桃突然问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过会问的话:“妈,您当年为什么嫁给我爸?”
林菀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她笑了,浅浅的:“因为他对我好呗。”
“就因为这个?”钟晓桃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对“简单答案”的不信任,“没有别的了?没有那种一见钟情?心跳加速?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