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桃在睡梦中忽然悟了。
他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对着空气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盛白阳这厮,根本就是个披着资本家外衣的感情诈骗犯!先是用巨额修车费把他绑上贼船,再用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心神不宁,现在好了,直接玩起了办公室暧昧,这流程他熟啊,跟当年楚玉钓他的路数简直一模一样。
“不行,坚决不行!”钟晓桃一巴掌拍在枕头上,仿佛那是盛白阳那张欠揍的脸,“我陶晓桃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那不是傻,那是智障。”
于是他制定了周密的“防御计划”,减少不必要的眼神接触,俩人之间的对话保持在三句以内,俩人物理距离永远不低于一米,绝不在晚上八点后单独相处,还有!还没想好,反正先执行这几条。
周一早上,盛白阳照例在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在餐厅。钟晓桃正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立刻启动防御程序,低头,放盘子,转身,一气呵成。
“站住。”盛白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钟晓桃僵住,内心疯狂吐槽,刚见面就超纲了,这不符合程序!
盛白阳慢悠悠地说,“今天的咖啡,味道不对。”
钟晓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挂上职业假笑:“盛总,我是按照92度水温、1:15粉水比冲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是吗?”盛白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我觉得酸度偏高。”
“那可能是豆子批次的问题,不同豆子在不同批次就是会有稍微偏差口感的,我等会再换一包试试。”
“不用。”盛白阳放下杯子,“就这样吧。”
钟晓桃:“......”那您挑什么刺!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要走,盛白阳又开口了:“晚上我想吃佛跳墙。”
钟晓桃脚下一个踉跄,缓缓回头,脸上写满了“您是不是在逗我”。
“盛总,”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这太难了,我现在下单买材料都来不及。”
“那就吃简化版的。”盛白阳擦了擦嘴,站起身,“用高压锅应该能做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那就煮个泡面将就一下吧,我一点都不挑”。钟晓桃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很想把手里这壶92度的开水浇他头上。
“我尽量。”钟晓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盛白阳走到他身边,突然伸手,钟晓桃立刻后退三步,防御程序启动,物理距离不低于一米!
盛白阳的手停在半空中,挑了挑眉:“什么东西,你头发上沾了蛋壳。”
钟晓桃胡乱扒拉了下头发,果然掉下来一小片煎蛋的焦边。他脸一红,嘴硬道:“谢谢盛总提醒,我自己来就行。”
盛白阳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猎豹看见一只试图用树叶伪装自己的兔子,明明一眼就能看穿,还觉得挺有趣。
盛白阳收回手,“行,你自己来,晚上七点,我要看到佛跳墙上桌。”他转身往外走,回头给了钟晓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做不好,你就等着签卖身契续集吧。”
钟晓桃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整个人散发着“我想辞职但我不敢说”的悲壮气息。
他决定不忍了。
佛跳墙?简化版?当他陶晓桃是中华小当家吗!他掏出手机,给朱宸发了条悲愤交加的消息:“哥!我要起义了!今晚就提辞职!你那能先借我点钱把债还了吗?”
过了一会,朱宸回他:“必须支持!要多少?哥刚接了个大单,成了能赚这个数!”后面跟了个“五”的手势。
钟晓桃精神一振:“五万?”
“五十万!”
钟晓桃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五十万!那他不仅能还清盛白阳的债,还能剩十七万当启动资金,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哥你是我亲哥!不,你比我亲哥还亲!”钟晓桃激动得手指发颤,“什么时候能到账?”
“快了快了,对方说这周五签合同,下周就打款。”朱宸发了个叼雪茄的表情,“到时候哥先帮你把债还了,你乖乖的,再忍几天。”
钟晓桃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窗外的天都蓝了,空气都甜了,连盛白阳那张冷脸都显得没那么讨厌了,毕竟看一个即将成为前任债主兼老板的人,总是带着几分宽容的。
于是那天上班,钟晓桃进出总经理办公室时都带着一种“老子马上要自由了”的轻快步伐。
盛白阳让他整理文件,他笑容满面:“好的,盛总!”盛白阳说他报表日期填错了,他点头如捣蒜:“好的,您说得对!”盛白阳让他晚上加班,他一口答应:“好的,没问题!”
这反常的态度终于引起了盛白阳的怀疑。下午三点,他把钟晓桃叫进办公室,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中彩票了?”
“没有啊。”钟晓桃眨眨眼,“我就是突然想通了,人要热爱工作,珍惜当下。”
盛白阳眯起眼睛。他太了解陶晓桃了,这傻子根本藏不住事,高兴不高兴全写脸上。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我马上要跑路了所以对你格外宽容”。
“晚上不用做佛跳墙了。”盛白阳突然说。
钟晓桃一愣:“啊?为什么?”
“临时要出差,去广州一周。”盛白阳合上笔记本电脑,“你把工作交接准备一下,家务照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钟晓桃:“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钟晓桃心虚地移开视线。谈谈?谈什么?谈“你怎么敢辞职”还是谈“违约金怎么算”?反正等他拿到表哥的钱,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