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钟晓桃开始了疯狂的“路过”行动。
他抱着一摞文件敲开办公室门:“盛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盛白阳头也不抬:“放那儿吧。”
钟晓桃把文件放下,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睛偷偷往盛白阳脸上瞟。冷男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冷硬,表情严肃。
“还有事?”盛白阳终于抬眼。
“没了!”钟晓桃赶紧溜了。
然后,他端着咖啡进去:“盛总,您的咖啡。”
盛白阳接过,抿了一口,皱眉:“水温高了,烫。”
“对不起!我马上去重泡!”
“不用了。”盛白阳把咖啡放回托盘,“下次注意。”
钟晓桃端着咖啡出来,心里嘀咕,连骂人都骂得这么平淡,果然那晚是错觉吧。
他拿着财务报表进去:“盛总,您要的报表。”
盛白阳接过,快速翻阅,然后指着某一处:“这里的数据有问题,重新核对。”
“好的!”
他进去问午餐安排:“盛总,今天午餐安排?”
“老规矩,三楼餐厅订位,十二点半。”
“好的!”
再进一次,再一次,再再次之后......一上午,钟晓桃进出总经理办公室整整十三次,创下了他入职以来的最高纪录。到后来,连盛白阳都忍不住了:“钟晓桃。”
“在!”钟晓桃第N次站在办公桌前。
“你今天是腿脚特别好,还是我这办公室风水特别吸引你?”盛白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钟晓桃脸“唰”地红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盛白阳挑眉。
钟晓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想确认您有没有什么特别吩咐。”
“有。”盛白阳说,“特别吩咐你,没事别老往我这儿跑,看着烦。”
钟晓桃:“......”
行吧,自取其辱。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趴在桌上装死。这下可以确定了,盛白阳那晚就是一时兴起,或者纯粹是看他可怜,施舍了一点温柔。今天一切恢复正常,他还是那个冷酷无情压榨员工的资本家老板。
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钟晓桃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气愤。或许都有吧,失望于盛白阳的冷漠,气愤于自己的自作多情。
“钟晓桃啊钟晓桃,你真是记吃不记打。”他在心里骂自己,“忘了他是怎么扣你工资的?忘了他是怎么逼你签卖身契的?他什么也没说就把你耍得团团转,活该!”
为了安慰自己“不是亏得很大”,还没有陷得很深,钟晓桃决定进行自我心理建设。他翻开手机相册,想找寻一点生活中记录下来的美好瞬间治愈自己,翻着翻着找到大学时期的照片,啧啧,那时候多好啊,单纯的小傻狗,虽然也受过伤,但至少快乐。
等等,受伤?
钟晓桃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冒泡的自己,突然觉得现在这种心情似曾相识,那种期待又害怕,心动又惶恐的感觉他以前也有过。
对了,是大一那年,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恋爱。
时间倒回四年前,九月,大学开学季。
钟晓桃以吊车尾的成绩挤进这所本科院校,成为了市场营销专业的一名新生。他对大学生活的所有幻想都来源于影视上的偶像剧,美丽的校园,有趣的社团,与某个清纯漂亮的那个她来一场命中注定的浪漫邂逅。
然后他就在阶梯教室遇到了楚玉。
那天是周三下午,公共选修课《西方美术史》。钟晓桃迟到了,就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讲课的老教授声音低沉催眠,钟晓桃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前排传来一阵轻笑。
他抬头,看见坐在斜前方的女孩正侧头和同伴说话,侧脸线条柔和,长发微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幅油画。
钟晓桃看呆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楚玉,艺术系的系花,家世好,长相好,性格好,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她总是温温柔柔地拒绝,说自己想专心学业,无心恋爱。
钟晓桃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天之骄女产生交集。
那天钟晓桃在图书馆里埋头搬书,搬得那叫一个气势如虹,怀里码着一摞比他脑袋还高的书,左摇右晃,随时准备塌方。
果不其然,在转角处,“轰”的一声全面坍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钟晓桃整个人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书。
“没关系。”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头顶落下来,轻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软得像棉花糖化在舌尖。
钟晓桃还没来得及抬头,先闻到一阵馨甜的发香,像栀子花泡在牛奶里,他抬起头,眼前的这张脸,任谁看看了也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