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伸出的舌尖覆着一层湿润的光泽,粉色舌钉缀在舌面,像开出了一朵玫瑰,唇瓣较其更艳,柔软地承受底部那枚小圆珠。
郁今宵的舌尖翘起来,将圆珠完全展示,玫瑰形状的上珠轻轻磕碰牙齿,在两人之间发出细微声响。
观赏者心跳漏了一拍,眸色晦暗,蕴着无尽欲色,垂在腿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真是要疯了。
须臾之间,郁今宵只见对方闭上了眼。
他顿感无措,仓惶收回舌头,像犯错的孩子,呆呆地等待接下来的惩罚。
明明习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但仅仅想到靳言充满厌恶的眼神,他就受不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不要讨厌我。”他有些痛苦地说。
“没有。”靳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对视温声道,“说实话,是不是心情不好?”
此刻要求坦言显然是多此一举,因为郁今宵的反应像空气里浸了酒精,熏得整个人醉醺醺,听不懂话。
“笨蛋。”男人忽地笑了,眉眼舒展开来。
“很好看,我很喜欢。”他继续说,“除了我,不要随便给别人看,拉钩。”
郁今宵定定地看着对方,那双眼睛像盛满了星星的黑夜,细碎的光在其间晃动,晃得一颗心发烫发软。
受了蛊惑般,他迟缓地伸出手向前试探,直到与另一只平齐,他再次去观察对方的脸色,男人很耐心,极其包容他的小心翼翼,唯有那唇角弧度仍在上扬。
最后,他轻轻勾上靳言的小拇指。
拉钩了,就是永远。
郁今宵的大脑宕机一直持续到回家沐浴后,他躺在床上盘点今天都干了哪些蠢事,紧接着什么接吻、舌钉一溜烟全跑了出来,刚要质疑这都是梦中虚幻,他闻到床头柜的新香薰味道。
“茉莉花香有助于放松,帮助你入睡。”几分钟前靳言拿给他的。
郁今宵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心想闷死自己算了。
闷不死也算了。
许久,他抬起头喘了口长气,喘完又趴着不动了,下巴搁在手背上发呆。
枕头下放着一本《花卉图谱》,他摸出随手一翻,该篇介绍牵牛,为旋花科番薯属的一年生缠绕草本植物。
他屈肘托着下巴,图片中两根藤蔓独立向上生长,攀至墙头时互相交织缠绕,开出艳丽的牵牛花。
郁今宵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上扬笑出了声,重新将脸埋进书里。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
“有你家靳医生呢?来我这儿连着看一星期了。”江栀问,“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郁今宵抽空回了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靳医生也觉得你在勾引他?”
自勾引事变后,江老板没得到好闺蜜传来的任何进展讯息,而瞧某人心花怒放这不争气的样子,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又没干嘛。”
江栀不懂建模怪的世界,但看某人略显心虚的表情,不会真是顶着这脸这小腰这长腿……搞暗恋?
“你们不会是柏拉图吧?”她问。
“我有我的节奏。”
郁今宵前脚回答,后脚拿出手机,一顿超刻意摆拍后,满意地发了出去。
伟大的暧昧期啊,江栀半眼都不用看屏幕就知道对面是谁,连连啧了几声调侃。
但她却不知鬼迷日眼的不止郁今宵一人。
“叮咚”一声,靳言收到消息,他把那张照片放大缩小看了很久,以长按保存告一段落。
以至于张博抱着一叠文件刚敲门,老板已经起身下班,匆匆留下一句指示,“交给宋总签。”
靳言赶回诊所,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扣,郁今宵打来视频。
“干嘛不回我?”对方一目十行,把书翻得哗啦响,不知道看进去没有,随后索性合上了书,问,“你很忙吗?”
靳言起了逗人的心思,淡淡地应声:“嗯”。
“哦,那你忙吧,我挂了。”
真要挂了他又不乐意,赶忙补救,“都忙完了,可以再聊会儿。”
对面露出些狐疑,转而被肉眼可见的喜悦代替,郁今宵兴许把手机靠在了哪里,解放的手臂交叠,一张脸骤然占据了整张大屏。
靳言没忍住悄悄截屏,同时还能一心二用地回答他的奇思妙想。
只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晃了晃,又向前凑近了些,小声说:“你记得江栀资助的高中生,住她家的那个女孩么?”
他点头。
于是,郁今宵继续说:“我发现她好像喜欢江栀。”
靳言:“你对别人的感情倒是敏锐。”
这话听着不像夸奖。
郁今宵以为对方不信,有理有据地详细分析,讲到末尾却陷入了一种失落中。
动情容易相爱难,他都能发现,江栀大概早已察觉,而谢馨的反应显然是被拐弯抹角地拒绝了。
可如若不喜欢,又何必一直留在身边?他用同样的问题问自己,亦无法解答。
“等会儿过来吗?”靳言察觉到他的落寞,转移话题道。
郁今宵的眼眸被酒吧射灯映得明明暗暗,他想了想,摇头,“最近来得太频繁,大爷们私下说我虚,所以还是克制一点好了。”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诊所来了患者,远远唤着医生。
郁今宵声称自己要回花店,先挂断了电话,他捏着已经熄屏的手机,烦闷值呈爆发式增长。
其实那些人背后谈论得更过分,他习惯了风评差,哪怕直指着鼻子骂他,他也会欣然接受,活到现在,他受过最多的就是别人的迁怒。
可靳言不一样,凭什么因为他不好,就盲目地判定靳言是狼狈为奸,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