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靳言管他并不遭厌,相反他还乐在其中,有种儿时没得到的关注,成年后变相欲求不满。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引得院长欣慰一笑,连连点头,招手唤他过去。紧接着,他的手被动和靳言的交叠,掌心相贴。
院长语重心长地赠送他们八字祝福:“百年好合,儿女双全。”
郁今宵有句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最后只是温温吐出,“谢谢院长妈妈。”
自有印象起,他不是被锁起来就是被弃至孤儿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没有家,却有了另一个愿意收留他的妈妈。
这时门口传来鸣笛声,几个保育员加快脚步,院长了然地看着他,眼里隐隐有泪水打转。
“买了点棉服围巾手套,快过年了,小孩都喜欢新衣服。”他继续说,“当然啦,大人也喜欢,所以大家都有。”
上次来孤儿院还是刚搬到江城,资金周转紧张,他砸锅卖铁凑钱买了一货车米面粮油。
如今家里的东西基本都是靳言购置的,他定是不能随意变卖。花店收入,加上他七七八八的投资回报,给院里再建两层楼应该没问题。
想着想着,他真的开始仔细评估起方案的可行性。
郁今宵思考时爱用牙齿磨咬舌钉,或者转戒指,孤儿院的小朋友敏感,接受新奇事物所需时间更长,因此他来这里不敢太花里胡哨,除去嘴里忘了摘的,其他首饰都没戴。
院长已经走远,他们的手却没有人主动分开。
“唔。”冷不防地,他的下巴落进靳言的虎口,随后脸颊肉被迫向中间挤压,嘴唇微微张开。
“收牙,别咬。”靳言说。
对方单手剥糖纸,继而拇指指腹贴上他的唇瓣,邻指轻推,糖果触碰舌尖。
小孩正围着卸箱的货车,突然发出的欢呼声吓得郁今宵一激灵,“在外面呢,你正经点。”他慌乱提醒道。
男人长长地“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问,“在家就可以不正经吗?”
他是这个意思?
歧义,天大的歧义!
他不知该作何解释,总不好意思承认是他自己浮想联翩吧。郁今宵像没联网的加载页面,整个白屏卡顿,最后什么也没说。
但为了不打击举一反三的求知欲,他点点头以示鼓励。
结果靳言反倒不高兴了,嗓音清冷,藏着什么情绪,“谁都可以去你家吗?”
当然不是,如果江城的那处房产算作家,进过他家门的只有江栀和靳言。
不等他回答,对方先被其他事牵绊住。男人转身前,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来自“玉清”的通话邀请。
蕊金光而绝色,藉冰拆而玉清。
好名字,屏幕对面或许是个女生。
靳言站在那棵枇杷树下,手抚摸着树干,不知道在聊什么,一眼也没有朝这边望过。
郁今宵没由来得不悦,也许是他运气不好,糖果留了个酸的,又庆幸糖是他吃的,因为靳言不喜吃酸。
一通电话的时间其实不长,但他宛如隔了半个世纪。第N次回头看时,家和拉了拉他的手指,说:“哥哥,你的脖子疼吗?”
“……”郁今宵略显窘迫地收回目光。
家和越过他朝树下望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你喜欢那个帅哥哥。”一句陈述钉死了试图辩解的郁今宵。
“院长妈妈说,要勇敢表达自己的喜欢。”她语气认真,说,“我喜欢妈妈,喜欢这里的小朋友,也喜欢哥哥。”
此喜欢非彼喜欢,而关于喜欢的命题他也一知半解。亲身感受是凡人所拥有的宝物,多走多看多体会,他不能凭借自以为是的理论在白纸上画满警示意味的边框。
至于情感,他想,这由不得人来控制,自由得像旷野的风,看不见摸不着,风来了,发丝和衣摆一齐飘扬,张开双臂便拥了个满怀。
“还有呢?”郁今宵顺着对方的回答,莞尔道,“我猜猜,家和最喜欢的是自己。猜对了吗?”
他希望女孩情感的种子发芽开花之前,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女孩明显怔愣片刻,似是没想过第三种答案,面前是一直单膝蹲下与自己平视的大哥哥,那双好看的眼睛含着笑意,她想了想,肯定地点头。
郁今宵与家和碰拳,扬唇一笑,酒窝凹陷的同时,舌钉若隐若现。
“哥哥的舌头?”家和小脸皱起,似乎在思考措辞,末了只是一手叉腰,一手竖起大拇指,评价道,“很帅气。”
小家伙挺酷。
他微微一怔,有些忍俊不禁。
视线里,家和的表情舒展开来,继而跑向枇杷树,不久又跑回来,仍然是叉腰的姿势。
郁今宵歪着脑袋,敛起几分笑,却难掩眸光潋滟。
只听女孩开口,“哥哥,我帮你问了。”
“你男朋友说,他也喜欢你。”
靳言不是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