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大赚了一笔的宋玉清莞尔,瞧见男人在串中药珠子,立即转移话题,开口就是“我要这个”。
仿佛预知了对方的下一句话,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他手小,这些绰绰有余,边角料给我凑一串就行。”
自从死党学习中医,她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要一串中药手串,求了多少年连影儿都没见着,托漂亮嫂子的福,她无论如何也要搞到一串。
“你怎么知道他手小?”靳言脸色微冷。
请求持续输出半晌,说得口干舌燥,就换来了无名醋?
宋玉清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恨不得原地爆炸与人同归于尽,她咬牙切齿地回答:“我远远看过嫂子一眼,目测,不行吗?”
果不其然,靳言对某个特定称呼很满意,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
从小这人暗爽就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一点不少,家长赞叹他是谦虚,唯有宋玉清没眼看……明明是绿茶又闷骚,眦睚必报,满肚子蔫着坏。
日影西斜,暖阳从枝叶中透下,诊室内人来了又走,靳言像个不会疲倦的机器,试图靠工作麻痹神经,如果不需要顾及旁人在此,好像也可以不进食。
自从沈姨去世后,他就这般虚无缥缈地度日。
宋玉清看着他将配好的中草药小心翼翼地装进香囊,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
“我走了。”
“到家发信息。”靳言抬眸,警告她,“别让我发现你半夜还在外面当游魂。”
啧,无趣的小心眼男人。“我去找嫂子玩儿。”宋玉清挑衅完就跑,生怕醋坛子一脚油门直接给她押送回家。
沾了大半天的中药味不太好散,还是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欢迎光临。”
“嫂子好。”宋玉清脱口而出,随即狼狈地支支吾吾胡诌,“我是说有没有好的芍药枝?或者洋牡丹。”她喜欢牡丹。
郁今宵点头一笑,从玻璃柜挑出几枝品种不同的,将花递给顾客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靳言垂眸称药时纤长的睫毛,鼻梁侧边的黑痣,以及握着戥称,总是微凉的手。
宋玉清伸手在嫂子眼前晃了晃,不明白他怎么走神了。
不过嫂子长得是真好看,面如冠玉,笑起来真忍不住想戳戳他脸颊两侧的酒窝。难怪靳言整天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她短短进店几分钟,门口的兄弟拿个扫帚都得把大街扫秃噜皮咯。
郁今宵回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匆忙掩饰的歉意,“十一月份的芍药品种不多,店里目前能挑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了,洋牡丹倒是正值花期。”
好在顾客并不挑剔,和他简单聊了几句花期和养护,便出乎意料地将店里所有的牡丹品种各要了一束。
宋玉清留下地址,抱着粉白花束心满意足地离开,上车前还不忘拍照向某人炫耀,「嫂子亲手包装,亲手递给我的哦。」
风铃随着客人远离回归安静,郁今宵看向店外,夕阳下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时间变得极其缓慢,靳言总是固定点下班,再来花店和他一起回家,而他突然不想等到往常那个时间。
行动派的郁老板说下班就绝不耽误半秒,他和小波打招呼告别,兴冲冲地穿上外套就走。
诊所和花店的距离实在不算远,为了不显得心急,他刻意放慢脚步。
到达目的地时,靳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微微俯身向老人交代医嘱,侧脸沉静。
余晖落在肩头,他没进去,倚在门外的阴影里安静地等着,却逐渐生出一丝没由来的紧张。
片刻,老人结束诊疗从面前经过,郁今宵挪动着有些麻木的双腿,刚要转身,诊室里的人先他一步出来。
靳言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逆着光,身形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眼里有些许诧异,随即被笑意取代,“怎么不进来?”
“看你还有病人,不想打扰你工作。”
进门后,熟悉的药味将他包裹,冲淡了身上的花香,又和谐地与之交融。
“送给你。”郁今宵将藏在背后的花束举起,津津乐道地分享,“刚才店里来了位大顾客,订下了所有的牡丹品种。”
一并取出的芍药花枝没再放回,他特意包成一小束,带来送人。
靳言接过花,嘴角噙着笑,“看来我们郁老板生意兴隆,假以时日我就可以歇业,靠你养家养我。”
“好啊。”他不假思索地应声。
空气凝滞,郁今宵看见对方眼底促狭的笑意加深,不禁耳根微热,当即别开视线,改口,“想得美,你还欠我钱,不可以不工作。”
靳言:“账算得这么清?我人都是你的了,又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