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那个大的倍受宠爱啊,小的据说是他儿子婚内出轨的私生子,正妻都被逼疯了。”
最后那句话不自觉放低音量,但郁今宵还是听清了。
“观察蚂蚁?我看你是被谁勾了魂吧。”
肩膀半搭上一只纤细的手臂,指端的红色美甲轻挑了下他的下巴。他回过神,笑而不语,听来人继续揶揄。
江栀是他关系最好的异性朋友,按照她的话来说,他们坚固纯情的友谊建立于彼此不同的性取向之上。
“有烦心事?”她话锋一转。
郁今宵先是摇头,而后点头,冲她打了个响指,“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别看我,我对男人过敏。”江栀默默收回手,后退半步。
她长相明艳,一头红卷发,笑起来时眼尾上翘,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她补充道:“但我可以给你介绍。”
有希望!
郁老板眨巴双眼,脑袋像安了电池的点头娃娃。
然而,当对方口里出现越来越熟悉的词汇时,点头娃娃的电池嘎嘣一声弹出来了。
“人家自己开中医诊所,年轻有为,海归博士,可以排入我的榜单前三。”江栀说,“算不上傍大款,但比你那快要歇业转行的花店应该好一点。”
她不喜欢男人,但不妨碍有一双擅长发现美的眼睛,乐于和帅哥打交道,并有一份自己的榜单,也叫人脉资源,品行至上,颜值是加分项。
一旦有男人露出卑劣的真面目,她会暗恨当初瞎了眼,并极其虔诚地上山入住寺庙半月,称势必要洗去污秽。
“后面那句可以不说。”郁今宵撑着下巴,对这位昨天才下山还俗的美人轻笑道。
不远处走来一个陌生男人,套公式般的搭讪话术听着耳朵都要生茧了。
郁今宵秉持着积善行德,不让任何人的话掉地上的原则,礼貌地笑笑,刚要接过男人递来的酒杯,一具更为高挑的身体如鬼魅般骤然挤入他的视线范围。
这里莫非有暗道?
他表情一滞,对某人的出现感到震惊。
“靳医生,你也来放松心情?”还俗第一站就是和小姐妹去诊所看帅哥的江栀率先开口。
面前人身着白衬衫,各色混杂的射灯污染着这片纯净,无理侵占。而对上的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又似是深渊,吸引猎物靠近掉入其下静心布置的陷阱,让人看不清。
其实他们只对视一瞬,靳言便移开了目光。
“没有,我来找人。”他回答。
“女朋友?”
靳言眼睛微眯,面上浮起一抹淡笑,“我单身。”
江栀了然地应和,朝旁边使眼色,却被装傻充愣的木头视而不见。她恨铁不成钢地继续牵线搭桥,“互相认识一下,这是我朋友,郁今宵。”
“你好,靳言,我们之前见过。”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郁今宵不敢和靳言扯上关系,就像人们一直以来对玫瑰的印象,美丽但危险,禁不起诱惑前去采摘,定要被扎得满手鲜血。
郁今宵难得噤声,耳朵倒是一刻不停。
靳言:“喝酒伤身。”
他抬头,直直跌入深渊中。
周围喧嚣躁动不安,清透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响在耳畔,靳言俯身贴着他说:“我先走了,改天见。”
鼻翼翕动,男人的动作卷起一股不属于他的中药味,淡淡的草木清香,随着人靠近再次沾染到他身上。
看着靳言的背影,郁今宵翻了个白眼,这人和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来找人又独自离开,而且说话就说话,他们很熟吗?靠那么近,他又不是听不到。
但是,靳言出现之前他打算干什么来着?那个搭讪的男人呢?他的结婚对象到底在哪里?
郁今宵发出三连问,愈发惆怅,今晚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小今宵,你动心咯。”江栀抱臂,笑得意味深长。
他皮笑肉不笑,“是,动了杀心。”
大厅的彩灯闪动频率加快,晃花人眼,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鼓膜,他捂捂胸口,居然想退场了。
他向准备上台跳舞的江栀打了个手势,径直走出酒吧。
“好,结婚的事就这样安排吧。”
天已黑透,郁今宵看过去,靳言站在路灯下,人影凉薄。
前脚单身,后脚结婚,原来是两面三刀的渣男。
没忍住冷哼了一声,对方回头,他赶紧隐于拐角,再次探头时人已经消失。
“我躲什么,他虚伪还不能说啦。”正义的郁老板吐槽道。
街道川流不息,照明灯璀璨胜过星辰,江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郁今宵深深吸了口冷空气,转身重新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