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知弋说中了,贺子川那套远离青陆让自己能多点理智的理论,完全行不通。他只捱到第二天下午,就再也忍不下去。
昨天从青陆那里跑出来以后,他发给自己的那条微信,还没有回复,一直放着不说话,会不会显得不礼貌?于是,贺子川心安理得点开了和青陆的对话框。
一川明月:今天下班后,我过去拿外套。
qing:我今晚还有其他事,不在工作室
一川明月:那明天呢?
qing:也不在
贺子川心里的小人开始原地打滚,捶胸顿足,果然就不能相信程知弋那个不靠谱的歪理邪说,哪里是自己心里有鬼想太多,还说什么青陆如果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取向,就不会将“冒犯”放在心上。
现在已经开始委婉拒绝他的靠近,贺子川怎么还能哄骗自己青陆不在意呢,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似乎解释都显得多余。
贺子川重重吐出一口气,带着近乎悲壮的心情,敲下一行字。
一川明月:你要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以快递给我,或者直接丢掉也行。
qing:那我帮你呼叫今日达
一川明月:谢谢,麻烦你了。
贺子川把手机丢在桌面上,抬手捂住眼睛,内心一片苍怆:完了,全完了。
他花了五分钟时间调整自己的乱如麻的心绪,强行把自己又拉回到工作上,告诫自己:现在不是他可以儿女情长的时候。
大约又过半个多小时,贺子川接到青陆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贺子川对此毫无心理准备,青陆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是还有什么话没跟他说清楚的?
他有点不敢接,做了两下深呼吸才划拉开手机接听键,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朗舒缓的声音,“贺先生,你的快递到公司楼下了,下来拿吧。”
“啊?”
“嗯。”
贺子川用两秒钟时间在脑子里回放一遍语音条,确定自己没听错,“我马上来。”
快速跑出办公室,乘坐电梯到楼下,走出公司大楼的旋转玻璃门,贺子川看到青陆正倚靠着车门,一双腿直直伸着,看上笔直修长。
青陆手里拎着装有外套的手提袋,抬手递给贺子川。
贺子川接过来,“你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
“我约了人在这附近见面,顺路兼职一下快送小哥。”青陆看了眼时间,“你的物品已送达,我先走了,记得好评。”
“等一下。”贺子川扒住青陆的车门。
“还有事?”
贺子川奓着胆子问青陆,“十月二号那天有一场漫画艺术展,朋友送了我两张票,我身边其他人对这方面都不太感兴趣,你想去看吗?”
青陆知道贺子川说的这个漫画展,主办方寄送到工作室的入场票,此刻正压在他另一位行政助理的鼠标垫下面。
见青陆没有立刻回答,贺子川又忐忑不安起来,他总这样沉不住气,稍微见着点希望,就急吼吼地往前奔。
“不能去也没关系,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
“有时间。”
这么一会儿功夫,贺子川的心情比前些天晏氏股市行情还跌宕起伏,他压抑不住笑意,“那到时候我去你那儿接你。”
青陆点头,“我真得走了,要来不及了。”
贺子川忙松开手,退后两步,“啊,那你赶快去。”
他看着青陆把车子开远,才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回到办公室,贺子川把自己的外套从手提袋里取出来,已经被洗过熨烫好,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和青陆衣服上的同款香氛味道。
这件衣服他不再舍得穿上身,回家后把它规规整整放进衣柜里。
·
在十月二日到来之前,贺子川提前在网上查询相关帖子,给自己补充漫画展基础知识,以免青陆问起来,自己答不出。
观展那天,贺子川去接青陆的路上,在路边卖花阿姨那里买了一束淡紫色郁金香,替换掉了青陆桌上那束即将枯萎的粉色玫瑰。
他回想起那个因为送了一束粉色玫瑰惨遭拉黑的姑娘,不由得开始心虚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些对自己的未来处境的胆战心惊。
在心里不断默念程知弋的至理名言: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相处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