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经理？贺子川？”

贺子川回神，才看清姬佑家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脸上还挂着略显焦急的神色，“噢，有文件需要我签字是吗？”

“对。”姬佑家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按照紧急顺序排列好，平铺到贺子川办公桌上，“我看你刚刚一直在发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在评估新产品上线后的潜在风险，没注意到你进门来。”

姬佑家眼睛在他空空如也本子页面上扫过，“你要实在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我知道了，真的没事儿。”

贺子川对着姬佑家撒了谎，他才不是在想什么新产品潜在风险，他是想青陆想到走神了。他暗自告诫自己不许再这样虚度光阴，不管青陆什么取向，也不管自己是否选择追求他。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只爱幻想的究极恋爱脑，他想要配得上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站在顶端的男人，就得付出比别人多出很多倍的努力。

贺子川拿起桌面上给仙人掌补充水分的小喷壶，对着自己的脸喷了两下，瞬间清醒了很多。

“保持大脑高效率运转。”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窗外清晰可见阴云密布，眼看就要下起雨来。

贺子川已经把当天的工作都处理完，可以按时下班，他揉揉发僵的后颈，拿出手机给青陆发微信。

一川明月：要下雨了，最近天越来越凉了。

qing：是，阿衿都变得更黏人了

一川明月：你在做什么？

qing：听音乐

一川明月：可以告诉我是什么音乐吗？

青陆没再回复。

贺子川看着以绿色泡泡结尾的对话，有些懊悔，他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话太多，惹青陆烦了？

他在输入栏里敲下：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犹豫了半天，又把这行字删除，关上屏幕，把手机揣进衣兜里。

在回家必经路的十字路口，贺子川神使鬼差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到了去青陆工作室的那条路上。

他实在控制不住想要见他。

可是他见到他要说什么？别讨厌我？还是别不理我？

马不停蹄到达目的地，贺子川却不敢去敲门，心里两个小人吵得他脑袋疼，最后只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回去吧。”

谁知道，青陆恰巧出门来搬门口的花盆，将还没来得及走掉的贺子川逮了个正着。

一开门就看到贺子川，青陆和他两个人都怔了一怔，“一会儿就要下雨，你不赶紧回家，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青陆虽然这样问，却还是放了他进门。

贺子川发现昨天摆放桌子上的花瓶换了，插在里面的玫瑰花枝也少了一些。再看一眼垃圾桶里有碎瓷片和少量散乱的花瓣，以及难得乖巧窝在地毯上舔毛的阿衿。

听到有人进来，惹祸精阿衿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不似平时那般滴溜溜圆，耷拉着眼皮，带着一脑门子官司。

贺子川突然就明白了刚刚发生过什么，青陆没有及时回消息的原因也昭然若揭。他拿出手机来看，果然五分钟之前青陆给他发来一首歌曲链接。

贺子川抬起眼，对视上青陆的一双带着询问意味的凤眸，他没由来想起早上才对着这双漂亮眼睛的主人的照片做过什么坏事，被他那样注视着，突然就有些心虚。

贺子川头皮发麻，恨不得直接跳开逃走，最终克制着双腿站在原地没动，不自觉飘开目光，借口说，“昨天忘了问你要，我来是想找你借几本漫画书看。”

青陆往旁边一指，“那边书架上有很多，你随便挑。”

贺子川走过去，站在离青陆远一点的位置，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会好很多。他看着一整个柜子上琳琅满目的漫画书，只觉眼花缭乱，“是不是什么漫画书你这里都有？”

“怎么可能？”青陆抬手一指最上面一层的靛蓝色封皮漫画书，“像这套漫画书十几年前就绝版了，我目前只找到这三本。”

贺子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光守望的坡道》第一、三、四，缺少了第二册。

他并不很懂漫画，只好向青陆求助，“有没有推荐？”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觉得都还好。”

没有得到确切回答，青陆手指在一本本漫画书上划过，在一个地方停下，食指勾出一本递给贺子川，“这本我刚看完，很治愈的一个故事。”

他继续往前走，挑着看着。

贺子川亦步亦趋，站在青陆侧后方约两尺宽的距离，眼睛不自觉往他脖颈处飘，又顺着看下去，落在他宽松上衣下隐约可见的腰线上。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的脑补能力，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听到动静，青陆转过身来看他。贺子川迅速仰起头，装作也在挑选漫画书，还掩耳盗铃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颈侧，发出一个与刚才类似的巴掌声。

青陆得到了答案，回过身去，再递给他另一本，“这本我很喜欢。”

贺子川轻抚着封皮，上面有明显翻阅过的痕迹，显得有些旧了。不知道是不是青陆淘来的绝版旧书，还是被他翻阅过太多次。

他得寸进尺，“我能坐在你这里看一会儿吗？”

“不能。”

青陆还是觉得自己被打扰了吗？贺子川忙收好漫画书就要走，“我马上离开。”

“因为我要去吃晚饭了，你要不要一起？”

贺子川又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