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陆点开小图,一页页滑动屏幕,在第九张照片的小小角落里,有自己拿着画笔的一只手,或许拍摄的人没注意让他误入镜头,如果不点开甚至都发现不了。
恰此时,通知栏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子川: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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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旅程,贺子川却一点不觉得累,他晚上饱饱睡了一觉,礼拜一回到公司上班,才抽晏氏出空看一眼网络上的舆论动向,舆情大致上都已经得到控制,股市行情也趋于平稳。
晏书臣行啊!
贺子川抬手给桌上的小仙人掌烧了点水,看时间差不多了,手里转动着笔记本,迈着轻快的步子,去参加每周的中高层例会。
一走进会议室先和晏书臣打了个照面,他们两人一个神采奕奕,一个形倦神疲,形成鲜明对比。
贺子川看到她眼下明显的乌青,还有满布红血丝的眼底,便猜出来这两天她都一直在加班。他对着晏书臣咧嘴一笑,晏书臣还了他个白眼,和他错身而过。
此次会议,除了固定的开场白和工作汇报环节,董事长秘书当众下发处罚通知:原宣发部门副总监周玉文因工作疏漏,给集团造成重大名誉损害和经济损失,经高层会议决定,给予降职处分。
这件事最终锁定的责任人是周玉文,算不算弃车保帅?
贺子川看一眼坐在会议桌左手边第一个的晏书臣,她的人被降职,面上竟是看不出一丁点动容。还真是稳得住,也够狠心。
前面财务总监正讲解PPT,贺子川靠在椅背上时不时记录一些东西,突然间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引得晏书臣看向他,眼神不是很友好。
贺子川无所谓耸耸肩,拿起手机点开来看,是夏桐发来的短信:贺经理,谢了。
晏书臣这几天一直在竭力挽救集团声誉,无暇顾及竞标项目,临时指派了一个项目经理去收尾,此人临危受命,难以施展拳脚,再者贺子川有意放水,自然就被夏桐捡了便宜。
贺子川回复夏桐:不必言谢,记得欠我个人情。
将来有一天需要的时候,他会充分利用这个人情,他从不帮人白干活,尤其是脏活累活。
晨会结束后,贺子川收到行政部一张罚单,以及全公司通报批评,原因是他在晨会上没有给自己手机设置静音,按照公司会议管理规定,涉事者罚款一百元。
这条规定一直都有,贺子川刚入职的时候详细看过公司的奖罚制度,但如此类规定并未真正上行下效,大多时候只要没有搅扰会议进程,领导们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晏书臣分明是故意与他为难,一百块钱在这位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小姐看来,就是美甲上一颗钻,她就是要让整个集团员工都来看他的笑话,告诉大家他除了和晏书臣一样身体里流着姓晏的血,什么都不是。
“无聊。”
晏书臣被贺子川害得丢了政府竞标不说,往后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重新搭上线。还差点栽个大跟头,贺子川才不信她只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报复他一下。
她肯定还留有后手。
真金白银折进去那么多利润,只降职一个周玉文就轻轻揭过,根据贺子川观察,似乎集团高层乃至晏文松本人对晏书臣都没有提出任何处分,无论公开场合还私下里都对晏书臣颇多赞词。
也是,能在两天之内稳住网络舆论,挽回集团声誉,干净利落地处理好前前后后所有牵扯。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位年轻的晏副总比之当年的晏董事长,是青出于蓝。
这种心理大约是,即便现在集团的真正掌权人还是晏文松,也没谁敢去得罪暂无实权的热门太子人选。
“真不愧是老东西一手带出来的。”
贺子川交了罚款后,截图发到晏书臣微信上,附了一句留言。
一川明月:晏副总可还满意?
等将手头工作处理得差不多,贺子川起身去了一趟人事部。
他近来处境愈发微妙起来,晏书臣颇得上位者信任,明眼人都看得出,搞不好这就是集团未来少东家,而早就有传闻说他姐弟二人不和,和哪一个亲近就等于得罪另一个。
在宣发文案舆论事件之后,集团内部员工基本分为了两波,一波提前站队了晏书臣,另一波见人说人话,谁也不愿意得罪。
再者晏书臣从来手段狠厉,做事不留情面,哪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谁也不敢偏偏去触她的眉头,上赶着和贺子川刻意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