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草收拾了一下仓库,没有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后闷油瓶没有多耽搁,很快带着我从旧防空洞的出口爬了下去,重新折返回主通道里。
通道里已经没有那头“野牛”的踪影,先前那种低沉得像呼麦一样的声音,也完全消失了。四周静得出奇,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岩壁之间回荡。
我心里有点发毛,如果不是闷油瓶也承认见过那东西,我几乎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
闷油瓶就吩咐我缩在他的身后,千万不要出声,然后把手电的亮度调到最低。
说实话,越是靠近亮光,我心里越没底。每走几步就觉得,那头牛会从出口外面冲进来,把我整个人掀飞出去。可闷油瓶走在前面,步履坚定地好像要入党一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
渐渐地,前方传来一阵很细的流水声。声音不大,却在通道里显得十分清楚,我估摸着洞外有一条地下暗河。好容易走到通道出口,我屏住呼吸,从闷油瓶身后慢慢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整个人就怔住了,通道外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内部空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整体像一个倒扣下去的漏斗,上宽下窄,四周的坡度比较舒缓。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溶洞中间偏上的岩壁上,往下看大概有四米左右的落差。
溶洞顶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典型的天然一线天。阳光从那道裂缝里照下来,被层层藤蔓和垂下来的植物遮住一部分,才幽幽地从缝隙里透出来。
原来刚才在通道尽头看到的光,就是从这里来的。
只见周围的岩壁上都水流侵蚀出来的痕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交织,形成一大片一大片极其壮观的深壑。头顶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钟乳石,覆盖着白色的钙化物,就像蜡一样往下淌。
我不由得啧啧称奇,人工修出来的通道,竟然会通往这样一个24k纯天然的山体洞穴。矿灯往旁边的洞壁上一扫,我才发现岩壁上还有很多凿出来的旧踏窝。
这些踏窝都是往里凹进去的一小块,大小刚够踩住一只脚。数量非常多,前后挨得很密,有些地方借着天然突出的岩脊连上,整体看上去就是一条贴着溶洞内壁盘旋而下的“路”。边上还嵌着些铁环和脚蹬,露在外面的部分有点生锈,应该是当年考古队后来加上去的,用来挂安全绳或者固定器械。
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的确有人沿着这条路下去过。
我顺着这条路的尽头看去,这些人的目的地,似乎就是溶洞底部。
那里有一口黑沉沉的深潭。矿灯掠过去,光线像是被它一下子吞了进去,只能隐约照出一点发暗的轮廓。我直觉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水不像水的,倒像是一面不反光的黑镜,冷冷地嵌在溶洞最深的地方。
“小哥,”我问,“这里看着,不像有地方能藏得下东西啊。”这个溶洞虽然大,但四周一眼扫过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岔口。难道那东西是在水里?
闷油瓶似乎也不知道答案,手里的光束从石壁上一点点扫过去,最后忽然停在了我们爬出来的通道边上。
我心里一下子绷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岩壁上有一行褪色的红漆编号。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几个数字还勉强能看出轮廓。
看上去,像是四个数字,0、0、5、9。
“这是什么?”我心里一动,低声问道,“项目编号?”
闷油瓶也不作声,盯着那串数字呆呆地出神,就跟中邪了似的。他这个人平时很少会对什么东西露出明显反应,我心里没底,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地方我来过。”闷油瓶说着,把手电光往旁边偏了一点。
紧接着,迎着光我就看到,那红色的数字前面,竟然还刻着几个符号。那纹路完全掩藏在岩壁的纹路里,从正面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斜着打光的时候才会变得明显。
我不由大吃一惊,这几个字明明不认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我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闷油瓶也很重视,立刻走上前查看,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线条,那风格,似乎就在飞坤爸鲁下的矮龛里见过!
这……他娘的,那竟然是闷油瓶的记号。
顿时大脑有些短路,我干巴巴地道:“小哥,你好有雅兴。来这种地方旅游,还留纪念啊。”
“刻痕里面没有油漆。”闷油瓶皱眉道,好像变相地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一愣,“什么?”
“我不是考古队的成员。”闷油瓶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