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操,我心说什么情况,腾格尔在下面开演唱会?
那个声音很低沉,根本听不清内容。等候片刻,四周一点动静也没有。想了想,我还是把手电关掉,从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握在手里。
惨绿色的光线十分微弱,只能勉强照出身边一小块地方,叫人心里发毛。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不容易发现我,这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以我的身手自废武功,也并不吃亏。
我就这样一手举着荧光棒,一手提着匕首往前走。如此规模的地下工程花费惊人,主通道一般不会无限制地往前打,到了合适的位置,多半就会往两边或者往下开支洞。
可这通道修得笔直,几乎没有任何调整方向的痕迹,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修建这里的人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而且位置非常明确。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有把握,一路朝着同一个方向挖下来。
通道尽头的亮光渐渐清晰起来。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出口,有光线从外界照进来。我的注意力都在找闷油瓶上,直到这时才发现,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真切了。
那竟然是牛叫。
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牛?我愣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正在轻微震动。似乎外面那个东西正在以极快地速度向我逼近。我害怕得要命,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跑,可随即又想到闷油瓶还在下面。如果他被堵在下面,再想出来就麻烦了。
说时迟那时快,洞口忽然闪过一个巨大的黑影,头顶着两个长长的角,庞大的身躯在视野中瞬间放大。一双幽绿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朝我看过来。
我“啊”地大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调头就跑。
通道里黑咕隆咚的,身后还跟着震耳欲聋的蹄声,整个通道都仿佛在抖。余光中那东西的影子模模糊糊的,连轮廓都看不清楚,我连滚带爬地拼命跑去。
可那可怖的影子还在变大,眼见得就要吞没我的影子。我急得要命,只恨爹娘少给我生了两条腿。一筹莫展间,后颈突然一阵剧痛,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荧光棒的光在半空里晃了一下,瞬间我就不省人事了。
待到悠悠转醒,我还是在先前的通道里。闷油瓶正盘腿坐在我旁边,低头闭目养神。我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你还有什么心愿?”
我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心中登时一颤,老子要归西了么。
转了转脖子,没有太多疼痛的感觉,呼吸还挺正常的。这时候我注意到,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物件,指节轻轻拨弄着。
那是一个青铜小像。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突然间头皮发麻。那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晕过去之前看见的那头牛。有两只长角,摆出横冲直撞的古怪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大脑一阵晕眩,急道,“那牛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闷油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满足你一个心愿。”他说。
许愿瓶?我看着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逗我玩。话又说回来,闷油瓶从来不开玩笑。
于是我道:“我想发财。”
对于我的刁难,闷油瓶竟然完全不以为意。他随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指旁边的石案。
我这才看到,石案上放着一大摞卷轴,像是些字画,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些都是真迹,留给你。”他说。
书画是古董里面最值钱的门类,如果是流传有序的名家手笔,随便一张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闷油瓶,完全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还没来得及多问,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就好像欠了我的账已经彻底还清,从此以后再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我整个人都彻底懵圈了,叫道:“我不要那些东西!你……你他娘的站住。”
我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一个手滑,闷油瓶真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走了。奈何他的力气实在大,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完全拉住,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从那头牛修炼成人的。或者,那个牛干脆就是他的保家仙,所以这家伙的脾气才油盐不进。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只听得“刺啦”一声,衣物被生生拽开了一截。我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倒栽葱仰面翻倒在地上。
闷油瓶立刻面露愠色,哪里肯善罢甘休,从地上揪着我的衣领一阵摇晃,喝道:“吴邪!”
我给他晃得视线模糊不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好容易等到视线再次变得清晰,却惊奇地发现,手上的衣物似乎又复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