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想都没想,抄起手电,整个人猛地从矮室里蹿了出去。外面的人显然也没料到里面的人出来得那么快,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直接抡圆胳膊,把手电狠狠朝离我最近的一颗脑袋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闷响,也不知道到底砸中了谁,立刻炸开一片喝骂声。我根本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外面一个爆冲。
才跑出去几步,旁边人猛地一脚将我踹翻在地。胸口重重撞上石板,疼得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双手立刻被反剪到背后,死死地踩住。那些村民用木棍架在我脖子两侧,像叉猪一样把我按在地上。这些人明显是早有准备,我死命地挣扎了好几次,也没有挪动分毫。
视线被压得很低,只能勉强看到一双沾满泥灰的胶鞋,从不远处慢慢朝我走过来。很快又有两个村民抬来一把椅子,那人坐下的瞬间,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又听见先前那个声音问:“你是什么人?”
我根本没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稍微迟疑了一下。背上忽然重重挨了一棍,疼得我嗷地惨叫了一声。
“你过来村里干什么的?”
这回我可不敢再犹豫了,装出很憨的样子道:“我是阿岩的远房表哥,想去佤邦做点小生意,先过来考察考察。”
“是吗?那你跑到这个地方?”他停顿片刻,喝问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沉默以对。
“这他妈是禁地,进来触怒寨神,要直接处死的!”那人怒道。
我心说,有这么夸张么,你们这进来都十几个了,也不见得都得死,陈教授可还活着呢。
压在背上的力道忽然一松,两个魁梧的大汉把我从地上架起来。我才终于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竟然就是大摩巴。再一看边上发话的人有些面熟,不就是先前祭祀时,躺在担架上的那个病人么?
这才多久,那人白天还一副快断气的样子。我倒吸一口凉气,事情大条了,狂信徒不会讲道理的。
大摩巴看着我,声音倒很平和:“孩子,把东西交出来,寨神会原谅你。”
“什么东西?”我盯着他。
大摩巴听完笑了笑,换了个问法:“你的同伴,在哪里?”
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抓到闷油瓶。
“没有别人。”我说,“就我一个。”
话音未落,肚子上猛地挨了一拳。眼前瞬间一黑,酸水直接冲上喉咙。我本能地想弯下腰,双肩却被人挟住,整个人只能硬挺着。
“再想想。”那人说。
看我不吭声,他抡起拳头又给我来了好几下。我的胃一阵剧烈的痉挛,额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站都有点站不稳了。
耳边仍在嗡嗡作响,依稀听见大摩巴说:“先把他手脚筋挑了。”
立刻就有人提着水果刀,往我腿边蹲下来。寒光一闪,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真准备废了我,搞不好还要杀人灭口。
我也不知道哪儿突然冒出来一股力气,死命地挣扎起来,抬脚去踹旁边的人。胳膊被拧到反关节,可我完全感觉不到疼,只听见自己大叫。
肾上腺素飙升是限度的,半分钟之内我就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闷油瓶最后能不能找到我,拿到我兜里面的戒指。认识不久,他应该不至于太难过,该不会嫌麻烦,直接找个山沟把我埋了吧。
实在没想到我们的最后一面,居然是他把我扔进矮室里面。
刀尖贴上了我的脚踝,飞坤爸鲁,祖宗,寨神,什么都行。
你他娘的倒是显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