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过意不去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非常担心他会突然把我拎起来扔出去。不过从这往下两层楼高，摔在地上最多断胳膊断腿，应当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这么一想就松了口气，我讪讪地道歉：“小哥，对……”

闷油瓶打断我：“阿岩说，已经收拾好了。”

刚才的事阿岩也看见了，我心下一惊，为什么他没有叫醒我？阿岩的身份有问题，他故意的？半信半疑间，闷油瓶扭头就走，干脆利落地甩给我一个背影。

我顺着楼梯上去，走到头，脑袋已经顶到屋顶的茅草。耳朵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却原来是四周挂满了一排排的熏肉和玉米，都是平时靠下面火塘的烟慢慢熏出来的。

这顶层的层高出奇得矮，比下面矮了一半不止，就是在房梁上简单铺了几块木板，勉强能够行走。角落里堆着些农具，看了一圈，也不像是能够藏人的地方。

我试探道：“在这儿打地铺啊，这得够呛吧？”

阿岩招呼道：“你们是远道来的，肯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他说着，一边把农具旁边堆着的玉米秆往旁边扒拉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干燥，也通风，住着比外面舒服。”

“真的？”

他伸手一拉开关。

白炽灯一下亮起来，是临时拉的一串电线，吊着几个灯泡在头上。眼前顿时一片通明，里头居然是个不小的山洞。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看样子原本是天然的洞穴，后来又被人顺着凿开了。

山洞的入口藏在这阁楼顶层里，不去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洞，是你找人挖开的？”我问。

“对啊，老板。怎么了？”他道。

我笑道：“花得精力不小。搞这么隐秘，你要当间谍啊。”

阿岩听了一愣，也笑：“都是防火用的。茅草烧起来快，里面安全点，烟熏不到。”

我一想也是，听说佤族人是从山洞里面走出来的民族，说不定就觉得住山洞里面有安全感。龙也喜欢把珠宝藏在山洞里面，可能这是一种山洞文明特有的习俗。“地方让给我们了，你东西放哪？”我随口道。

“淡季，现在没什么生意。等冬天农闲的时候，买的人才多。”他说，“老板要是有路子，也帮我带带生意。听说现在城里人喜欢这种民族风。”

这可不太好，我想，再发展下去，等下吴山居除了真古董，什么零食饮料矿泉水，男装女装连衣裙都拿得出来。整个一百货商店，传出去我不得被二叔三叔揍死。

东拉西扯了几句，大概也就说定了，我们先在这儿躲两天。阿岩立马去一趟县里，等他后天从县里回来，我们就能出来放风了。要当两天山顶洞人，我有点不自在。倒是闷油瓶，进这种地方跟回自己老家一样，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奇才。

洞穴里面很干燥，几乎没有多少虫蚁，也不知道因为闷油瓶的体质特殊，还是这地方本来就这样。中央铺开一大片稻草，上面拼了两张竹席，拼接成睡觉的床。宽度有两米，并排躺两个人都不挤。

看来，阿岩比我还是要诚信上那么一点点。事儿办得挺实在，起码能力范围内真的给了最好待遇。

我在竹席上坐下，把刚才摔地上弄脏的衣服脱了，转头想招呼闷油瓶也换一身，一抬头却见他站在角落阴影里，一动不动。

你身上有的我也有，用得着躲这么远么，我心里直嘀咕。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肩膀，问道：“怎么了小哥，找到武功秘籍了？”

他没理我，脸色有点不对劲，一直盯着那面岩壁看。两根手指在上面慢慢摸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紧，压低声音问：“有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眼前的状况让他也非常地困惑。

“很危险？”我忍不住又问。

“不知道。”闷油瓶顿了一下，才道：“里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他手指猛地按向岩壁某个位置。岩壁深处立刻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随即几块石头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原本光秃秃的岩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

我吃惊道：“这……这是什么？”

闷油瓶直接把外面的石板往旁边一推，暗格一下露了出来，只有二十来公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