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周四,日子看似一切如常。早上一起上学,中午挤在食堂同一张餐桌吃饭,晚上踩着夜色一起回宿舍,所有的相处轨迹,都和从前一样。
安上尘还是那个样子——走路的时候指尖依旧攥住他的手指,吃饭的时候把不爱吃的菜拨到餐盘一边,梁安看见了,就默默夹过去吃掉。她还是该说说该笑笑,会软糯地喊他“小安安”,偶尔伸手拽一下他的校服袖子。可梁安心里总揪着一丝不对劲。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生气,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她笑完之后,会愣神两秒,眼底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云;她喊完他“小安安”,会顿两秒才接下一句话,语气里少了往日的轻快;她攥着他的手指,比以前攥得更紧一点,却又松得格外快,像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梁安看出来了。他早看出来了。他不是傻子。她笑完愣神,他看见了。她说话顿住,他听见了。她攥他的手又松开,他感觉到了。他知道她心里有事,知道她在忍着什么。可他不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想哄了。她每次都说“没事”,他每次都要猜,猜对了她点头,猜错了她沉默。他累了。不是不爱,是爱得有点烦。她到底想怎样?有话不能直说吗?
“怎么了?”他还是问了。
她摇摇头:“没事。”
又来了。又他妈是“没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样?我说错话了你告诉我,我做错事了你骂我,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没再追问。沉默着吃完饭,沉默着走回教室。
周四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安上尘攥着他的手指,步子慢得不像话,指尖蹭着他的指腹,却没了往日的亲昵。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她松开手,没有像往常那样仰头说“明天见”,也没有踮脚蹭他的脸颊。她低着头,站在台阶下,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又不是我的错。你爱说不说。” 他心里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女生……”她忽然开口,又顿住。
梁安心一沉。果然是因为那个。我都删了,你还想怎样?
“算了。”她说。
“算了就算了。”他在心里接了一句。
她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冲他挥挥手,他点点头。没有笑。他不想笑。他有点生气。不是气她,是气自己。气自己明明看得出来,却不想哄了。气自己明明还喜欢,却觉得烦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周五一天,两人见面时,气氛更僵了。早上碰面,打了个招呼,便一路沉默。中午吃饭,安上尘话少得可怜,只是低头扒饭,连不爱吃的菜都没再拨到一边。梁安坐在对面,几次想开口,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哄哄她,她就是在意你”,另一个说“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哄?她又不说,我猜个屁”。
他偷偷抬眼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他忽然有点委屈。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正常聊天吗?也解释了,你还想怎样?
她想起云棠说过的话——“梁安不好,你俩分了吧。”当时他只当是气话。可现在,她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不是恐慌,是委屈和不甘。他到底哪里不好了?
周五晚上回家,安上尘躺在床上发呆,脑子里全是那句没说完的“那个女生……”。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意什么,可他这两天,为什么一句都不问?
他问了。他问过“怎么了”。她说“没事”。他还能怎样?
她拿起手机,点开宋骄阳的对话框:「在吗?」
宋骄阳秒回:「稀客哟!我们安小姐怎么会来主动找我呢?」
她把事情说了。宋骄阳炸了:「你就这么忍着?不跟他闹?」「你不说,他就永远不知道你有多难受。」
安上尘盯着那行字。她不想限制他交朋友的自由,再说他还觉得那是正常聊天,他不是故意的。可她就是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另一边,梁安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想发消息,又删了。他不想先开口。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低头?可他又想起她愣神的样子、攥紧又松开的手、那句没说出口的“算了”。算了。你都说算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快十点的时候,他打通了她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轻。
他本来想说“你到底想怎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气了。气什么呢?她不就是在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