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上尘把那份礼物送给梁安后,两人之间便多了几分浅淡又安静的在意。课间遇见时会不自觉顿一顿,目光偶尔相碰,又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悄悄不一样了。
可这份暖意,没能完全抚平她心底的空落。她和云棠明明和好了,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亲近又疏离,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梁安数学成绩很好,宋骄阳的数学较差,老师见他俩平时走得近,又想让两人成绩互补,便特意把座位安排在附近。
疫情已经彻底放开,校园不再有严格的测温与管控,日子慢慢回到了从前的节奏,只是秋冬交替的寒风依旧凶猛。
宿舍的夜里总是格外安静。熄了灯,整栋楼都沉入黑暗,只有走廊尽头微弱的应急灯,透进一点淡白的光。
安上尘裹在被子里,浑身难受。她已经低烧好几天,体温在37.8℃上下徘徊,昏沉乏力,胸口闷得发紧,咳嗽一声接一声。她去校医务室看过,医生只当是普通呼吸道感染,开了点药,让她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她乖乖照做,药按时吃,水一杯接一杯喝,可难受一点没减轻。
这一夜,她烧得浑身发软,头疼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冷汗把枕巾浸得发潮。
她们早就不坐在一起,平日里能说话的机会少得可怜,那些没解开的矛盾横在两人之间。可有些东西早已刻成习惯——放学一起走,回寝室并肩同行,从来不用特意约定,只是本能地等着对方。
此刻意识模糊、疼到撑不住的瞬间,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依旧是云棠。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是下意识的本能——难受的时候,她还是想找她。
黑暗里,她看见云棠翻身,便咬着唇,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踩着冰凉的地板,挪过去。怕吵醒室友,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慢慢爬到云棠的床上,靠了过去。
云棠吓了一跳,伸手碰她的额头,指尖一顿,声音同样虚弱发哑:“还是烫……低烧还没好。”
安上尘往她身边缩了缩,声音虚软:“我好难受,睡不着。”
靠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她心里又酸又软。明明还是最依赖的人,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撒娇倾诉了。
云棠“嗯”一声,她自己也不太舒服,浑身发沉,却还是侧过身,让安上尘靠得更安稳。两人都烧得四肢发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轻浅又发烫。安上尘的额头抵着床单,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明明心里有隔阂,话越来越少,可最脆弱的时候,还是会本能地靠近彼此。
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们不敢大声说话,只凑在耳边呢喃。
“还撑得住吗?”
“嗯……就是难受。”
“天亮我们就去请假,去校外医院看看。”
“好……”
“我发现我们一个发热,一个发冷,我记得还珠格格里面有这个情节。”
“那我们一个紫薇,一个是小燕子喽”
两个人笑着……
那一夜,她们几乎都没合眼,就那样靠着,等到天边泛出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早读铃还没响,两人就跟班主任请了假。疫情放开后,发烧不用层层报备,只要家长来接,就能直接外出就医。
云棠的家长先赶到学校,接了云棠去县里另一家医院。安上尘只能在学校等着,家长来得晚,等赶到时,她的状态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