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的“必然结局”还压在她心头，但至少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鲜活的、滚烫的。

她不愿意让那个噩梦成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寨子从最初的几十号人，慢慢扩张到上百人。粮食够吃，水够用，寨墙一天天加高，人心也一天天安定。

可那个梦，那双隔着面具看不清神情的眼睛，那句“你父亲被害的真凶”，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就疼一下。

系统说，要继续向西行。

可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迈不动腿。

阿六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

那天傍晚，他端着两碗粟米粥坐到她旁边，粥里还加了半勺野蜂蜜，是千落从山上掏来的。

“想走就走。”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我跟着你。”

江鸢接过粥碗，没喝，只是捧在手心：“这些人怎么办？”

阿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寨子里正忙活着收工的村民们：“虎子能带他们。你留了防御图，粮食够吃到明年开春，水渠也修好了。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能活。”

“可他们是因为我才聚过来的。”

“是。”阿六点头，“但聚过来之后，他们能自己活了，人总是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总要自己为自己活”

江鸢沉默了很久，粥凉了也没喝。

阿六也不催，就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喝着自己的那份。

月光升上来，照在寨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六。”江鸢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阿六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有。”

江鸢转头看他。

阿六也转过头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旧伤痕照得很清楚。他看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江鸢心里忽然有点慌。

“但我不会害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重，“这辈子不会。”

江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

她低下头，把凉了的粥一口一口喝完。

甜味还在，只是没那么浓了。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是入秋以来第一个大晴天，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江鸢在寨墙上巡视，远远看见山道上有烟尘扬起——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支队伍。

虎子比她先警觉，已经带着人去了寨门。江鸢跳下寨墙，跑过去的时候，虎子正满脸凝重地看着她。

“来者不善。”他只说了四个字。

江鸢爬上寨门上的望楼，往外看。

烟尘中，一队人马缓缓行来。打头的是十几个黑衣护卫，腰佩长刀，骑在高头大马上，姿态倨傲。中间是一辆马车，黑漆车厢，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