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牢里不见一抹光线,神观内院却摆满了好酒好肉。
“小白虎被关了这么久,会不会连小命也保不住了?”????????????一位蛇仙小吏长尾蜷在地上,半伏在席上替执事按揉肩膀,语气藏着些许不安,“此事若是被神君和监院知晓,会不会怪罪?”????????????
“咱们备足了人证物证,来日即便神君追责,也是若云舒咎由自取,此事我和监院大人通过气了,他只当不知道。”执事侧身倚坐,漫不经心地饮尽杯中醇酒,“该考虑的我都虑到了,不用你这小美人担心!”????????????
院里的人谈笑热闹,忽有几团火种径自窜入院中,转瞬化成灼目火苗,投入檐下挂灯之中,明火骤亮,满院纵酒享乐的荒唐景象一览无余。????????
紧接着院门被破,近侍开路,抵去喝得醉醺醺的一群神吏仙吏,花卿遥一袭青袍随后而入,气氛骤然变得肃杀。??????
他的突然造访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个个噤若寒蝉,花卿遥只淡淡递了眼色,青鸾侍者即刻拔剑出鞘,剑锋寒光瞬间抵到执事肩上,“神君要见若云舒,还不带路?”
威压当头,直接把执事和一群神吏吓得腿软跪地,也不敢不从命,只能战战兢兢引他们起身引路,行至牢房前,不等执事解开封禁咒文,花卿遥袖袍一挥,灵力破空震碎咒印,牢门缓缓开启。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弹指点亮了壁灯,????????待光线亮起看清了牢中暗格的情景,脑中轰然空
白,心神剧烈震颤,瞳孔猛然骤缩,紧跟身后的青鸾侍者看到牢中惨状,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百虫行屋,密密麻麻地爬到悬吊半空的小白虎身上,啃噬着骨血灵气,重重叠叠地包裹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操练灵虫千年,不是没见过虫类吞食猎物的画面,可都是犯下重罪的妖邪才会遭难,而若云舒……????????
花卿遥僵着伸在半空中的手微抖,下一瞬,掌心迅速腾起三昧真火,一团烈焰从脚底燃开,席卷整间暗格,烧灼满地的爬虫。????????
他步步靠近小白虎所在之处,烈焰逼退缠附其身的毒虫,待青鸾侍者挥剑斩断捆仙绳,他及时上前把白虎接入怀中,伸了一指去探气息,甚是微弱,且灵力已被吸食殆尽,褪回原形,血肉模糊的模样,几乎让人分辨不得。????????
“若云舒?”????????呼唤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看到白虎挣扎地动了动,花卿遥仿佛被什么扎到心底,狠狠抽了一下。????????
他抱着白虎踏出牢门,扫过跪了一地的执事和神吏,已把神观弄得乌烟瘴气,居然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这等荒唐事。
若云舒告神虽有私心,说的也是实言。????????
沾血的手很凉,他不自觉收紧,却不及眸底的冷意,幽深得如同昏暗天幕,唇齿微动,连声音也压抑得不行,克制地下令,“将执事和涉事神吏关押大牢,还没查清楚来龙去脉,本君就不罚你们喂毒虫了。”??????????
“救、海棠……”????????
偶然听到一丝气音,花卿遥不禁低头探向怀里的白虎,依旧未醒,他了然地抿了抿唇,偏头吩咐着青鸾侍者,“衍之,你去祈愿阁把他养的海棠花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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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尽天明,花卿遥将若云舒带到神观后方密林的圣灵湖,卧于中心千年寒冰之中,此处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最能疗伤修行,可若云舒却久久未能醒来,独有一盏烛光忽闪着。
他站在寒冰前伸着手,掌中释出的银光交织散开,感应到若云舒的元神很不安稳,掌心即刻催出纯厚的灵气,如流萤四窜,空气也如水流动,仿佛要聚齐所有的力量,最终将灵气渡进若云舒体内。????????????????
烛光仿佛得了助力,又重新鼓动起火苗,若云舒的血肉和皮肤开始重新生出,一点点复原白虎模样,直到最后化回了少年人身。????????????
烛光映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时有痛楚地蹙眉挣动,花卿遥凝视着,渡进的灵力刻意放缓,愈发柔和,直到少年眉宇渐渐舒展开,才跟着平缓了气息。
隐隐滋生的悸动缠在缓渡流转的灵气里,他不禁探过去,指尖才触及到温热的脸颊,若云舒骤然拧眉一躲,像是在怕什么,他刹那缩回手,不想惊扰了人。??????????????????????
若不是自己为了整治神观风气,刻意留下若云舒,又或是早些制止,就不会有此一难了。????????????????
不知不觉天已破晓,花卿遥偏头看向停落身后的青鸾侍者,听他禀告:“神君,属下在执事的寝屋中搜到了若云舒整理出的假账证据,涉及的人不止原先关押起来的几位神吏,也包括执事。看样子,他是为了这个才迫害若云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