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峥然缓缓起身，转动着指间的戒指，这个动作似乎能帮他保持冷静，“其实不原谅也可以。”

姜翊眨眨眼，“我为什么不原谅？”

小少爷还挺爱刨根问底的。

池峥然单手插兜，平静地说，“联姻本是定局，我却戏弄你。你不原谅我，天经地义。”

姜翊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他收敛了方才那点刻意的撩拨，神情变得认真，再次对扇子一事表达歉意。姜翊觉得，这件事影响很大，池峥然心里有气选择报复，他理解也接受。关于后续市场价值评估折损的费用，只要池峥然开口，他一定能负责到底。

“只是……需要分期付款，我现在确实没有多少钱。”

姜翊向来不是吃亏的性格，同理，他也不愿意别人在他这里吃亏。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未婚夫！

池峥然静静听着。姜翊的处事方式，坦荡直接、不推诿也不卑微。每次见面，他都会提到扇子赔偿一事，这份坚持的背后，是他待人接物的宽厚、敢作敢当的担当和风光霁月的涵养。

他大概能理解陆折青和周管家纷纷倒戈的理由了。

池峥然问，“分期？你想分多久？”

姜翊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伸出三根手指，又蜷回一根，“两、两年？”

他说的有点心虚，毕竟那扇子价值不菲，拍卖价七百三十万，市场收藏价值不断攀升。古扇修复过，对于后续保养和价值鉴定都会有影响。至少会损失百万。再加上Whisper工作室的名誉赔偿，他欠的金额不低啊！

池峥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静，让姜翊心里更没底了。

姜翊又蜷回一根，“那……一年？”

池峥然眉眼微怔，“一年？”

姜翊这次是真委屈了，可怜兮兮地说 ，“不能再少了，我每个月工资只有一万多，家里给的零花钱有限，一年内还不上，我就要变卖股份。”

说着，小嘴一瘪，“好可怜啊……池少你舍得看我过苦日子吗？”

池峥然明白了，姜翊是将既屿和既屿工作室的损失也算了进去。

他闷声叹气，眼眸一沉，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说，“Whisper的损失不值一提。你不用赔偿。”

这句话透着冷意。

姜翊敏锐察觉到，他们之间那点微妙的暧昧，瞬间冻结了。

他有些不解，“那你的名誉损失呢？这几天网上那些辱骂污蔑，你为什么没处理啊？”

池峥然面色冷淡，“因为没必要。”

姜翊追问，“为什么？既然有能力控制舆论，为何要放任不管？”

池峥然打断他，语气冷硬又不耐烦，“池峥然是池峥然，既屿是既屿。”

姜翊愣住了。

四目相对。在姜翊探究的目光下，池峥然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下颌线绷紧，不再看姜翊，语气带着疏离感，“外界怎么看既屿，无关紧要。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避重就轻的回答，让姜翊更加困惑。

池峥然似乎在刻意割裂这两个身份。

在贺宇集团总裁这个身份上，他向来珍惜羽毛，每次公关稿都是关于他在名利场上石破天惊的商业举动、大刀阔斧创造的财富价值，一丝败坏家族名誉、个人名誉的事情都不允许发生。而且他也从来没有任何花边新闻，是一个低调又完美的豪门继承人。

但是在网络画师既屿这个身份上，他又完全无所谓。被骂的人好像跟他没关系……到底为什么呢？

看着沙发上的小粉毛瞬间蔫了下去，池峥然的心底莫名烦躁。

他就这么在乎既屿的名声？

池峥然的声音更是冷峻，“记住，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说完，不等姜翊反应，他已经利落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姜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整个人懵懵的。

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不过是提议让他解决掉那些负面评论，怎么像踩到他尾巴了……

真是莫名其妙！

果然，白瞎了一副好皮囊！